姜眠回老家的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齐南风也想去，满脸期待地看着姜眠。
不过他搞错了对象。
“这不是旅行，南风，别添乱了。”丘净月不愧是宠物医生，安抚金毛犬有一手。
他口气温柔中透露着担忧，对蒋霜说：“霜，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
霜？
“霜？”
姜眠和齐南风都被这单独一个字的亲昵称呼吸引了注意，只不过一个心里想，一个直接说了出来。
姜眠快速瞟了一眼齐南风，又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她努力让自己面上毫无波澜，动作却像兔子一样，偷偷竖起耳朵。她总觉得这个丘净月有种不太直的气质。但倒不是大众印象中搔首弄姿的零气，也不是故意做出超越正常人男子气概的1。
一切都体现在他对蒋霜的过于在意中。
如果说他对齐南风是大人看着小孩想一出是一出的无奈宠溺，那么对蒋霜就像是一个担心丈夫的妻子。
姜眠脑补了一下，被想象中的画面辣的眼睛直闭。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看看蒋霜又看看丘净月 ，他们俩不知道在干什么，四目相对着。
她虽然没有给现实中人乱配cp的兴趣，但这诡异的画面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她得狠狠克制才不至于真的做出难绷的表情来。
然后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蹦出一句：“你的手之前不也被划伤了，好利索了吗？”
果然，听到蒋霜负伤，丘净月立刻皱起眉头起来。
“你受伤了？”
蒋霜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前倾身子一脸玩味地凑近姜眠，“那都多久了，你现在想起来关心我了？”
隔着黑亮的镜片，两人目光相接，她看戏吃瓜的不良心态像被揪住的小老鼠，毫无躲藏之处。
她心虚地偏过头，清了清嗓子：“我这不是想着反正你也没去医院看过，他又刚好是医生能给你看看好没好全嘛。而且，你说说看，自从遇见你我有多少次身陷险境！我们俩之间只有你救我的份儿，我才几斤几两，真遇上什么我可救不了你。”
真是蹩脚的理由。
“哼。”蒋霜轻哼一声，倒也听话，脱掉外套，肌肉结实但颜色苍白的手臂露了出来。
丘净月摇摇头，认命地做起露天检查来。
“伤得果然重，不过都差不多好了，用不着我的兽药了。”他阴阳怪气地，像在回呛昨天蒋霜的话。
蒋霜当然听出来了，不过他不在意，又把外套穿回去，对姜眠说：“这下行了吧？”
姜眠觉得他这话说的怪怪的，又想不到哪里奇怪，心里好像有只耳朵进水的小狗一样，皱着眉头摇头晃脑地只想要把脑子里的水抖出来。
“总之，你没事就行。”
丘净月耳朵里是姜眠的声音，眼睛却看着蒋霜，虽然还是勾着嘴角，但他知道这家伙已经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程度。
丘净月暗暗吐槽他都不能用恋爱脑来形容，简直是前额叶受损，纯脑残。不过，该说的还得说：“你别太勉强。”
“嗯。”
*
越野车在斑驳的树影下飞驰着。
姜眠仗着负伤，从前一晚就开始就娇气地一会儿不是喊腿痛就是说肩上的伤口还没好。
“而且，你的车真的很难开。”她理不直气也壮，命令起老板来一点都不怕扣工资。
蒋霜自然是愿意的，嘴巴在她上车的时候却还是不饶人：“不是受伤了吗？我看你好得很呀。”
姜眠今天选了一件宽肩带的黄底小粉花连衣裙，毛茸茸的脏橘色长卷发编成鱼骨辫搭在肩上，大片露出的肩颈上没留下任何痕迹，整个人白得发亮。
活了那么多年，蒋霜见过她无数的样子。小满开心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她用这种毫无攻击力的形象试图在吃人的世界里护得自己周全。
她不敢开心也不敢不开心，别人要她笑她不能哭，一辈子生死都被拿捏，唯一的“离经叛道”就是把自己的眼睛给了他。
“所以，小满，我会用这双眼睛好好看着你。”
“你干嘛，不认识我啊？”姜眠被他看的不自在，恶声恶气地呛道。
她发现蒋霜总爱看自己，而且似乎总是在看着她的时候陷入回忆。好在他并不是用让人不舒服的眼神打量，导致姜眠认为他是年纪大了爱忆往昔而已。
不得不说越往乡下空气就越好。等到熟悉的风景开始入场，姜眠却开始不舒服。
“我有点想吐，。。。”她捂着嘴，闷闷的声音传进蒋霜的耳朵。
他余光瞥了一眼，打着右转向灯停靠在了路边。
姜眠推开车门蹲着干呕了两下，胃里的不舒服缓解了，可头还是晕晕的。
“见鬼了，怎么回事。”姜眠说不出话，按了几下太阳穴，酸胀的同感过后才舒服些。
她企鹅一样站起身，瞧见路边的树林里，赫然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襦裙女人。
“唔！——”她看得太清楚，连那女人眼眶渐渐变红的过程都没错过。
她悲催地无声哀嚎：“真的见鬼了啊。”
蒋霜也在看红衣女鬼，不过这里似乎并不是女鬼的地盘，因为她除了看着，做不出其他动作。
“上车。”他不想多做纠缠，既然对方没找事，他们也不必出手。
姜眠点头，在他的注视下关上车门后他才回到驾驶位驶离。
沿着盘山小路继续开，但似乎越来越不对劲。
山中突然起雾原本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可这里的雾浓的像牛奶一样，让他们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两人只得停下。
蒋霜揉了揉鼻梁，把墨镜取下来。这样他能看的清楚。
“抓着我。”这样说着，他却直接抓住了姜眠的手腕。感受到她微凉的皮肤，他心里的森林中一只小雀鸟发出尖细的叫声，拍打着翅膀飞了出来。
蒋霜心中窃喜又紧张。
他并不是故意要制造什么肢体接触，只是当下觉得这样是最适合的，他要两人互相抓住对方，紧紧不放。
说来也不是第一次牵她，但在这片寂静无声只剩下彼此细微呼吸声的境遇下，感官也变得格外敏锐，他很难把注意力完全从手上细腻的触感中挪开。
两个迷路的人就这样在浓雾中前行。
好在蒋霜拥有那一双特殊的眼睛，倒也不至于完全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