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回谷禾家里，而是到了田记烤鸭。
小田把亮晶晶的烤鸭端上来放下，又去拿了两瓶豆奶，毫无边界感地一屁股坐下。
看两人的表情肯定发生了什么。
“你们怎么了？”他好奇地问道。
明明只是一个白天，却像过了好久。时空不停的变换，让姜眠又找回倒时差的感觉。
她精神得不行，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让她心绪难以平静。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宋宝珠所怀的璧就是美貌。
可生出来就漂亮，难道是她的错吗？
这该死的秃驴，要不是他死无全尸，姜眠肯定把他挖出来鞭尸，浅浅替宋宝珠出一口恶气。
不过，他昨天一直不停出现，说明他的魂魄也还在。
人的魂魄是不会单独存在的，一定有什么和他本身相关的东西还在那寺庙里。
不会是那尊雕像吧？可雕像像是后来人雕的，看起来并不是用什么东西浇筑而成，那臭和尚就算烧出舍利子也混不进去吧？
蒋霜已经习惯她什么都写在脸上，可小田不是。
他看着姜眠越来越冷漠，像结了冰一样的表情，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挪近一些，问道：“你是不是在山上遇到什么脏东西了？那山上邪门儿地很呐。”
姜眠“啊”了一声，说话牵动脸部肌肉，这才发现自己脸有些僵。
她鼓了鼓脸颊放松肌肉，说：“是啊，可不见到脏东西了嘛。净心寺真应该改名兰若寺。”
小田想不到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毕竟净心寺是出了名的香火旺盛。而且它香火旺得还十分有道理——确实灵验。
又或者说，确实情绪价值给的足。
可兰若寺，那可是聂小倩住的地方，是吃人的。还许什么愿，进去了都要吓死。
“你这样说，会触怒神明的。”小田语气认真，不是开玩笑。
姜眠看他一脸认真，心想真有神明怎么没见救救宋宝珠，怎么空明死了还能为非作歹，骑着的还是四害之一的老鼠。
蒋霜在一旁默默把烤鸭的肉剃了下来，推到姜眠面前，“吃点东西吧，不困也应该饿了吧。”
姜眠习惯性叹口气，又十分自然地夹起鸭肉沾沾辣椒吃下去。
这种相处模式，像小田爱看的言情小说里的一样。
小田最喜欢看言情小说了，痴男怨女，青梅竹马，霸道总裁，样样他都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有的时候整晚不睡，就为了看个男女主是不是HE。
他看着蒋霜的动作，觉得这也是个恋爱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男人。
上一个还是叶戬。
“话说，戬哥呢？”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姜眠应激一样立刻呛他：“问他干什么呀！”
小田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一愣，支支吾吾辩解道：“就是好久没看见他了，”他想想又接了一句，“怪想他的。”
姜眠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冲了，小田惊愕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刚才像个泼妇在骂街。
她撇开眼睛不敢看他，纠结着又转回头，：“对不起啊小田哥。”
“我也很久没见他了，或许他有自己的事要忙吧。我不是针对你，是，，，因为白天的事有点烦。”
姜眠这话就纯纯骗人了，好在小田是个神经大条的，还真相信了。他又开心起来，“没事没事，不过他肯定是真的很忙，如果不是不得已怎么会不和你联系？”
蒋霜勾着嘴角，神情揶揄地看着她。他明明嘴都没张，但姜眠似乎都能听见他会用那贱嗖嗖的语气说什么话。
她烦的不行，可又不能再朝小田发一次火，只好把话题转开，问他：“小田哥，你知道空明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我知道呀。”小田一脸天真的回答道。
“那，他当初是死了吧？传说里和女鬼同归于尽。”
“对啊，说是自杀的，因为看这女鬼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小田一脸心痛，他觉得空明真是死的惨烈，“老和尚说后来给他收敛了尸骨，火化后还烧出了舍利子，那时的百姓也感恩他除妖，还把舍利子供起来了。”
老和尚？
姜眠抓住个关键词，继续问：“老和尚？谁呀？”
“就是净心寺的一个老师傅，我也不知道法号是什么。他给人感觉很神秘，像武侠小说里扫地僧。”
真是巧了。姜眠现在百分百确定他们遇见的是同一个人。不过她的观感可和小田不一样，那老和尚鬼鬼祟祟的，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什么扫地僧，金轮法王吧。
“那老和尚说没说，舍利子在哪呀？”
“我没问。”
姜眠无语，不过好歹也是有了新线索，下一步就是找老和尚问个清楚。
天色已晚，现在上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和尚。
姜眠又狠狠咬了一口鸭肉，辣椒粉一不小心全吸进气管里，给自己呛个半死。
“什么事都不急在这一时，慢慢吃。”蒋霜把纸巾递过去，姜眠咳得脸都通红，接过来又捂着嘴咳了好几下，这才好受一些。
姜眠薅过已经插好习惯的豆奶，一口气干掉大半瓶。
“真的，好像戬哥啊。”小田又嘴欠的感叹着。
姜眠擦着辣出来的眼泪，瞪了他一眼，“你没完了是吧？”
小田这回没看姜眠，而是傻笑着看着蒋霜，看的他少见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起来，戬哥也是这样，什么都照顾你。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超级羡慕的！我家里没有兄弟姐妹，要有一个哥哥对我这样就好了。”
“真的很像，”他继续说，“不过这个大哥好像高一些，戬哥要更瘦。”
“啧，你观察的倒是仔细哦。”
姜眠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余光瞟到蒋霜的脸。
那么大一副墨镜，能看的出像才有鬼了。
毕竟是和叶戬有关，姜眠还是忍不住对比起来。
两人外形上确实相似，要说差别最大的，是气质。
叶戬日常就是一副冷硬沉默的样子，只有对家人温柔迁就，可就是时不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而蒋霜，乍看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不得不说他很靠得住。只要他在就让人放心。
姜眠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对比甩出脑子。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决定晚上再去净心寺里找找。她一定要找到空明最后剩下的东西，让这个道貌岸然的假和尚滚去他该去的地方。
很快到了晚上，姜眠和蒋霜躲开值班的和尚，再次潜进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