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姜眠收拾好给朋友们带的礼物准备出门。
墙无处不在,在她下楼梯的时候截住了她。
“你要出门吗?”它问。
“对呀,和朋友有约了。”姜眠昨天抑郁的心情被要和朋友相见的快乐一扫而光。墙看着她像只蓝色羽毛的小鸟,裙摆似乎都变成了翅膀。
哲学家·墙又陷入了思考:人类女性的情绪真是捉摸不透的东西。
“你昨天还看着情绪很差。”它没有人类的弯弯绕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回来的时候你都没理我。”
“昨天?因为昨天心情不好呀。”
“那今天为什么就好了?"墙不理解,毕竟它之前都是和蒋霜呆在一起,而对方显然是个没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的人。
"因为要和很好的朋友去玩。”
“好朋友,就像我们这样吗?”墙继续追问,可姜眠时间来不及了。
她绕开不知道为什么不动的墙,说:“就像我们这样,不过也还有很多不同。等我回来了,我们再说吧。”
墙满肚子都是知识,偏偏心智像个婴儿,姜眠是搞不定孩子,她打算下次和蒋霜说一下,每隔一段时间得给这位思考者朋友讲讲人情世故。
和朋友们约定的地方是大学时期她们有重要的事情就会去的一家简餐店。店主是一个年轻男性,据说从法国学习了西餐的做法在这个并不中心的位置开了这家店。吃的东西除了甜品都比较一般,好在环境好,装修的很有品位,价格也不贵,在学生的承受范围内。
姜眠率先到达,她选了二楼靠露台的位置——视野友好,又不用暴晒。
接着到达的是赵露。
赵露是个明艳的大美人,性格外向多愁善感,大学时期就开始做自媒体账号,目前已经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博主。
“姜眠!”她挥手和姜眠打招呼,紧身的挂脖上衣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拉,露出一节腹肌明显的腰线。
姜眠站起身和她击掌,夸奖道:“可以啊,现在都是名人了,今天要不是我提的一定让你结账。”
赵露坐下,利落地挽起黑色的波浪长发,又拿出镜子照了照。
“啪!”她有些用力地合上镜子,笑着说:“今天要我请也不是不行,当庆祝你回国了。”
姜眠摆手:“开玩笑的,说好了我请客。我都回来一段时间了,一直也没空联系你们,这次就是陪罪啦。”
赵露并不在意,她身子前倾,颇为关心地问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姜眠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的工作,总不能说是在跳大神,说出来怕是会被赵露骂死。
可她不会撒谎啊。。。
见她没有立刻说出来,赵露怀疑地看着她:“你犹豫什么?”
“没有啊,我现在工作可好了,山海博物馆记得吧?就我们以前看到过的那个。”姜眠被问地一下子打了鸡血一样,努力表扬精神。
“记得,我们从来没见它开过门欸。你在那里上班?”
“啊,其实是开的,因为藏品比较多嘛,最近在重新整理,我在藏品管理部。”姜眠说的自己都心虚,好在赵露正想继续问的时候,李穆来了。
李穆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一身休闲装,过肩的长发扎在脑后,还是一副学生的样子。
她看到两人已经到了,也急匆匆过来落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她双手合十抵在鼻尖,说着道歉的话表情却狡黠。
“我们也刚到,不急呢。”姜眠说道。
四个人除了远在埃及求学的草夕都到齐了。
几人叫了些最近流行的漂亮饭,开始进入正题。
“你说罗弈跑出来了,你确定吗?”李穆问。
说到罗弈姜眠就觉得晦气,她烦躁地放下刀叉,银色的餐具碰到装牛排的瓷盘,铛地响了一声,更让人烦躁。
“他秘书说的。应该是真的吧,不然,我想不出有什么要告诉我的理由。”姜眠连叹几口气,“那个口红真的太吓人了,连快递单都没有,绝对是直接放在那的。”
赵露和李穆面面相觑,李穆问:“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字迹是他的吗?”
“我哪知道。”姜眠瘪着嘴巴,又叹一口气,“就是太巧了。你们说他要是直接出现在我面前还好,现在和凌迟一样,要杀我就不能给个痛快嘛!”
“瞎说什么呢!”赵露打断她的丧气话,插了一块披萨给她,“你先别急,说不定不是呢。不过你现在住哪?”
赵露担心她的安全。
可这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公司提供的房子。应该满安全的,,,房东很能打。”姜眠以为自己专挑好听的说就能安下朋友们的心,谁曾想起了反作用。
“房东很能打?”赵露语气是满满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看见啦。”姜眠舔了舔嘴唇,觉得好口渴。
“打人吗?那不是暴力分子。”李穆又添一把火。
“不是啦,他就是,爱好武术。”
解释苍白无力,赵露和李穆更加不放心。
“武术爱好者,碰上癫子怕是胜算也不大。而且你不是说罗弈在美国也学过格斗吗?他还那么大块头。”
姜眠是没招了,她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撒一个谎要用一万个谎来圆。
“算了,毁灭吧。”她放弃解释。
这下搞得赵露不好意思,她对李穆使了个眼色,“反正你把住的地方发群里,随时保持联系。也不一定是那疯子找上门,先别焦虑。”
“还有他那个秘书,要不你再打听一下?”
“不要!”姜眠拒绝,“她之前还到学校找过我的茬,诶呀想起来都讨厌。一对癫公颠婆,如果不是罗弈有精神病,真该好好撮合一下。”
赵露深以为然,毕竟那次就是她和姜眠在一起,如果不是姜眠拉着,她怕当时就抓花那女人的脸。
当天的情形赵露都还记得,那种吃苍蝇的感觉无形中也让她审视自己,逐渐脱离恋爱闹的范畴。
“你人还怪好的,还考虑他是不是神经病。”赵露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姜眠尴尬一笑:“她罪不至此嘛。”
除了小心谨慎,似乎也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时间过得飞快,再一看手机,竟然过去了两个小时。三人不好意思,续点了一些饮料,又聊到各自现在的生活。
然而,肉眼可见的,李穆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本身是个和朋友一起话就很多的人,今天却话少的不对劲。
“穆穆,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话好少。”
李穆欲言又止,不确定地在姜眠和赵露身上看来看去。她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说:“你们相信鬼吗?”
李穆目前在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小公司上班。她选择这样的小公司有自己的考量。
小公司压力小,人员少,人际交往比较简单,加上处于创业期间,老板的态度也不错,工资也属于理想范围。李穆是个求安定生活的性格,这样的工作氛围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堂。
她长得文静,性格稳定,能力也不错,在公司里人缘很好。
唯一不太好的是,经常需要加班。
李穆不喜欢,但也懂得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如自己的愿。更别说,有一位男同事,长的好看性格好,似乎出身也很好,花钱大手大脚,被人坑了也感觉不到。
最重要的是,他对李穆很有好感。而李穆对他也是。
本来一切按部就班,但就在两个月前,事情开始变得不对起来。
那是又一个加完班的夜晚。
李穆最后一个离开。
她在电梯前揉着自己因为敲了一天键盘而酸痛的肩膀,电梯响了一声,门打开了,里面站着的正是那位她颇有好感的男同事。
“咦?你怎么还没走?”李穆惊讶地问道。
男同事抬头,很怪异的笑起来。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张开露出上面八颗牙齿,像戴着面具一样,保持着这个姿势。
如果放在白天,李穆会觉得他笑得还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