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入秋了,姜眠都在短袖外面穿上了针织外套,可山海博物馆棺材的事迟迟没有下文。
每次姜眠问起来,蒋霜总说还没到时候。
因为他得先把那些依然在暗处观察的东西处理掉。
虽然他嘴巴上说着多教教姜眠,但到底还是操心大,怕她真受伤。
“你首要的是补充理论知识,打牢地基,其他的等到实战中再练吧。”
姜眠也不在乎,反正她工资照发,摸鱼还乐得清闲。再加上之前真的见到了罗弈,她的ptsd又发了。
蒋霜越来越好奇姜眠的过往,想着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打探一下她最近心情不好的原因。
他想大概率是因为那天那个阴森森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眼神让他警惕起来,他不喜欢别人用看猎物的眼神看姜眠。
然而还不等他做好探听的计划,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就找上了门。
“霜。”丘净月独自一人前来,熟门熟路地到了天台,蒋霜如他所料果然在这里。
蒋霜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问:“来了?自己倒茶。”丘净月倒也不客气,坐下就自然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喝酒,改喝茶了?茶不错。”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可别说你只是来喝茶的。”蒋霜看着前方早已看过千百遍的景色,觉得真是没意思,人和景都是这样,全在他意料之中。
丘净月看他这副表面合作的样子有些无可奈何,“没事不能来?你下次在门口装个刷脸的锁,除了你和。。。姜眠谁都进不来。”
蒋霜偏过头,嘴角没有笑意,他那能够完全看穿丘净月的眼神透过墨镜射过来,搞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丘净月放下一沓资料,“看看吧,这可是大活,说不定你会觉得有意思呢。”
资料里的照片拍的不是山就是村子,看着都是一副破败相。
其中一张照片下面写着:摄于中海市莲花村。
姜眠的老家,傀来的地方。
本来是可以考虑的,但蒋霜不喜欢别人用他在意的事情搞小动作。
他直接扔回去,“不接。”
丘净月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只好直说:“这件事很棘手,你就当帮我这个老朋友行不行?”
蒋霜轻哼一声,“有多棘手,你都要用这种手段。”
丘净月自知理亏,他明明知道这样会激怒蒋霜,确还是做了除了恶趣味还有就是这件事超过了他个人能摆平的程度。
“对方有私人武装。”他推了下眼镜,“不仅仅是武装,据说还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在保护他们。”
“派去查探消息的一共四个人,只有一个回来了。”
蒋霜问:“中邪了?”
丘净月摇头,“更像是被吞掉了灵魂。”
蒋霜沉默,伸手又把丘净月拿着的资料取回来,这算是答应了。
另一边姜眠和丘净月相反,正在齐南风的铺子里蹭吃蹭喝。
姜眠本来愉快的早餐时光结束于一通电话,一通来自元江市警察局的电话。
“喂,请问是谷雨的姐姐吗?我是元江市公安局的刘宜。”电话那头听起来是个并不年轻的女人。
姜眠说:“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头的人听语气有些不高兴,说:“请问谷雨在家吗?他一直没来报到是什么原因?”
“啊?”姜眠大脑顿了一下,“你打错电话了吧?”
电话那头传过来鼠标点击声 :“请问你是姜眠吗?”
姜眠“嗯”了一声。
“那没错,我们是从谷雨的资料里调出来的联系人。”
姜眠警惕起来,“这不可能,我弟弟半个月前就去上班了,我前两天还去他工作的派出所见过他。”
“派出所?可是谷雨是分到我们刑警队的,我亲自要的人。”刘宜多年老刑警,在警队里职位不算高但很有影响力,她看了这一批学生的成绩,软磨硬泡和局长要了这个门门优秀的年轻人来跟着她。难道出岔子了?她又问:“‘是哪个派出所?”
“城西石子路派出所。”
死一般的沉默,姜眠不安起来。接下来听筒里的传来的话,更是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人说:“城西,已经没有石子路派出所了。”
不是不存在,是现在没有了。
姜眠敏锐的捕捉到这个信息,在手机上一搜,一条5年前的新闻弹了出来:元江市石子路派出所突发大火,4名警员遇难。配图就是她前些天去过的那个地方,连门口放的两盆花都一模一样。
接着往下,是一条石子路派出所变更名称和地址的新闻。
既然已经不存在那她去的到底是哪里呢?自己之前是跟着谷雨发来的定位去的,明明显示的就是石子路派出所呀。
她又把和谷雨的聊天记录翻出来,幸好记录还在,只是目的地在手机地图上显示为无名道路了。
她有些不安,抬头,身旁的齐南风担忧地看着她。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道。
姜眠摇摇头,几番欲言又止,还是把这情况告诉了他。
齐南风到底是鬼市的生意人,那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安慰道:“你弟弟都上了半个月的班了,前天去看他也没事,那应该就是平安的。你不要太担心了,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就算有什么,也能解决。”
姜眠摇头,“不用啦,我自己去就好,昨天已经麻烦你那么多了。”
齐南风立刻摆手:“哪里麻烦了。虽然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但怎么说都是发小,这个感情基础还是很深厚的。你现在有麻烦我当然要帮。”
姜眠虽然是个嘴硬王者,可现如今看来,谷雨那边的情况不明朗,有人帮忙自然是好的,她也就不再假客气。
*
跟着导航,两人到了位于城西的无名道路。
“目的地在您右侧,导航结束。”
随着手机里女声停止,两人同步看向窗外——车里空气凝固了。
前天还只是有些陈旧的建筑,现在变得破破烂烂,墙外爬满了要死不活的藤类植物;窗户玻璃从外面都能看见落了厚厚的灰,几乎没有一块完整,一看就是多年没有人使用过。
似乎是配合这诡异的气氛一般,天空迅速暗了下来,配上轰隆隆的声音,恐怖片气氛拉满。
她看着齐南风,没出声。
齐南风懂了她的意思——“可能有危险。”他眨了下眼睛,不带犹豫地往前。
姜眠两步跟上,伴着突如其来的大雨进了这栋张着黑色嘴巴的建筑。
大门年久失修,打开还会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感觉随时会垮。姜眠从旁边踢了一块木板过来抵住门,以免一会儿打不开。
里面一片漆黑,齐南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打开后才看清了,这里面黑并不全是因为外面天气的原因。
建筑内部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这里一定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火灾。
可奇怪了,明明已经过去十年,可空气中还是有一股烟火的味道。
他们越往里走,气味越浓。
跟随着气味的引导,他们到了二楼。
电话的“叮铃铃”声从一间办公室传出,姜眠站在门口往里探去,眼前的景象过于惊悚,她张大了嘴,嗓子却像被烟灰塞住一样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里面被烧地焦黑的人似乎还在工作——有的站在办公桌边说着什么,有的拿着看起来是资料的东西翻看。
电话还在响个不停,其中一个“人”停下了自己手头的事,站定,慢慢转过头,嗓音混浊地说道:“电话。。。在响。。。怎么。。不接。。。”
姜眠和齐南风浑身僵硬,连唾沫都不敢咽。话语穿过耳朵,两人只看见他血红的口腔一开一合,对内容完全做不出反应。
齐南风有种哥哥心态,强烈的责任心让他觉得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先赴这一场地狱。他两条腿没法弯曲,僵尸一样一左一右走了几步才勉强没那么僵硬。
总的来说,碰到这个事情都是姜眠的错,作为过错方,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趟这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