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地区气候温暖,只不过对于外外地人的姜眠来说有一丝丝过于潮湿。经过一晚上的水汽堆积,清晨的太阳一出来就都变成水滴挂在屋檐上。
姜眠手机的闹钟响了,她看了一眼爬起来,空气闷得不行,首要任务就是推开窗换气。
“哗啦——”一声推开薄薄的玻璃窗,一堆黑呼呼的东西伴着腥甜的香烛味稀里哗啦掉进房间里,姜眠吓了一跳后退几步远离。
她站在原地,捏着鼻子大睁着眼睛慢慢凑近仔细看。看清之后忍不住发出一句国骂,因为那些东西并不是她预想中的污水,而是是一只只蝙蝠肉乎乎的尸体。
她不知道是不是品种问题,这些蝙蝠看着和平时的不一样,更加圆润,接近于蝙蝠幼崽。她凑更近一些,一两只突然扑腾一下,毫无防备的姜眠惊叫一声。
房子墙体薄地很,隔壁的齐南风听见动静赶来敲门,声音透着不确定。
“姜眠,你还好吗?”
姜眠打开门,发现他身后还跟着着急忙忙慌的老板娘。
她还维持着捏鼻子得样子,空着得那只手指了指房间里 ,面露难色。
老板娘生怕这民宿里出什么事,不安地挤进房间。
那一大堆黑色的东西掉在窗户边,褐色的水渍淌了一地。
“谁这么缺德往我们家丢垃圾!”她正边骂边道歉,靠近一看居然是一堆蝙蝠,尖叫声大的能掀翻屋顶。
“这、这都是什么!”
她脸上是极度惊恐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正常,抱歉地让姜眠换了间屋子。
这熟悉的香味,山雨欲来。
不过姜眠现在懒得纠结这么多,莲花大祭马上要开始,他们得赶紧去看看。
两人从民宿出来,确实能感觉到莲花村对这次百年大典是砸了些本钱的,四处都是五颜六色的装饰,配合着各种类型的自建房,土归土倒是节日气氛拉满。
姜眠问过老板娘,祭典的地点在老村,距离不近不远,他们得开车去。
“不会很多人,没地方停车吧?”姜眠最是烦恼停车问题,她可不想停在土路上,然后被其他的路过车辆划伤车漆。
“诶呀,不会的,老村可多停车的地方了。就进村那里有个很大的空地。”老板娘说。
既然是这样,姜眠认为还是赶紧走,不然就这个路况,要是堵车了也够烦人的。
齐南风开着自己的越野车从村里蜿蜒的水泥路往山林深处开去,直到水泥路消失。
这一路倒是不需要导航,因为只有一条路。
差不多半小时就到了老村的广场。
两人停好车,就见从山下陆陆续续有人也到达了这里。
姜眠感叹道:“真是有毅力,路上这么多泥,得起多早才赶上我们。”
齐南风倒是有些疑惑:“是不是有其他的路上来?我一直看着路呢,我们没遇见什么步行的人吧?”
确实。明明一路上都没有人,两人的车速不快也不慢,真遇上人不至于一点记忆都没有。
姜眠陷入思考,捏着手镯,盘串一样慢慢转着,试图在这些人身上看出些什么。
什么也没有。都是看着正常的人,正常的衣服、正常的表情、正常的交流。
姜眠看了齐南风一眼,说:“我去看看,你原地待命。”
她说完走进人群,还是正常。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很大一部分应该是互相认识的。也对,除了她们家,其他人大多都在中海市附近生活。
她朝齐南风挥挥手,两人跟着人群往祭祀地点走。
走着走着人群很快互相推搡着分向道路两边。姜眠站定,看着不远处地路上四个年轻人抬着一尊似乎是石像的东西“吭吭哧吭哧”地破开人群往上走。那东西被一块鲜红的绸缎整个裹住,似乎还散发着人烛的油脂香,姜眠心中鄙夷:又是什么鬼东西!
四个轿夫似是听见了她的话,同时川剧变脸一样掰过头憎恶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速度快到姜眠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们刚才,是不是看我了?”姜眠有点不自信地问齐南风。
齐南风则是一脸茫然,“没有吧?”
也是,姜眠觉得自己神经过敏。她吐槽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关这些抬的人什么事,瞪她干嘛。
这样想着她又重新看向路中间,此刻那四个轿夫正四脸喜悦地抬着那沉重的东西经过一重接一重系着艳红色缎带,拱门形状的树。
他们就这样到了宗祠外。
站在门外迎宾的人和进门的人打了招呼,每个人都笑地眯着眼睛。姜眠腹诽有什么好高兴的,就被拦了下来。
“外人不能进。”这人神色凶恶,戒备地过了头。
姜眠不爽,从包里拿出请帖递给那人,对方接过仔细看了看才说:“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那我不去了。”姜眠干脆地抽回邀请函,转身就要走。
气氛尴尬,看守的人大约也是没想到是这种展开,正是不知道该怎么是好,里面传来一个人说话:“让他们进来吧,都是自家亲戚。”
姜眠朝里看去,是昨天那个病美男。
门外的人倒是听话,立马就放下拦人的手让他们进去。看来那病美男在这村里也是有些地位的。
姜眠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在二楼。
这里与其说是宗祠,倒不如说更像戏台。二楼的应当是雅间,没从里面被打开,姜眠刚踏进去,坐着的,站着的人都齐刷刷回头。
这些人矮小,佝偻,比起人类更像是一只只蹲在山上的猴子鼓着眼睛盯着路人,随时准备着要抢你的包。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全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疾。
有的没有耳朵,有的没有鼻子,有的没有手,还有一个看着没有明显缺陷的坐在圆桌边,一边裤管扎起——没有腿。
齐南风也愣在当场。
姜眠见这个架势冷汗直流,只感觉两人像是误闯魔窟的倒霉蛋。
那些人眼神实在奇怪,空荡荡的,读不出什么内容。姜眠不禁想是不是自己穿的和这里格格不入,毕竟她是那样爱打扮,可她低头看见运动鞋,才想起来今天穿的不算惹眼,她来之前还特地全都选择了不怎么容易被人注意的颜色。
所以现在,到底是为什么?她站在这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坐在最里面的老头穿了一身唐装,他应当是这里面的领头人。他并没有起身,而是让病怏怏的堂哥给愣着的他们看座。
“思理,你堂妹远道而来,你要好好照顾他们。”
病美男顺从的半俯着身子,在老头身边很轻地说了一个“好”。
他出门,再回来后面跟着个端盘子的人,他接过茶杯放在桌上。
然而还没等姜眠说什么,领头的老头突然站起身,说到:“要开始了,大家都下去吧。”
姜眠刚碰到杯子的手又松开,整个就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们叫上来,现在又要下去,真的很麻烦。
老头神在在的在那些人的簇拥下下了楼。
“走吧。”姜思理也领着他们到了楼下。此刻,刚才被红布缠着的雕像已经摆在了台上。
周围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挤在人群中间,等着看接下来有什么发展。
老头上台,先是客套了一番,接着走到那红布包裹着的东西前跪了下去——似哭似笑地念起来。
“今天正值我姜氏一族的莲花大祭,各位族人都从天南海北赶回来,仙尊特许大家回到这里见他的真容!”老头也不知道在感动什么,竟然哽咽起来,“仙尊,感念您的恩德,请让我等卑贱的凡人向你您献上贡品。”
两个人抬上来 两个硕大的猪头,老头先在香炉前上了三根香,接着又从旁边上来一个主持人,拿着话筒一个一个邀请人上台来进香。
姜眠目瞪口呆,不过稍微安下心来。这才是要捞钱的样子嘛,捞钱总比要命强。
轮到她了,姜眠勉勉强强上台点了香,试图从红布外看出里面是个什么。刚才老头叫他仙尊,那应该当是人的雕像,不过她从没听说过是什么东西。
或许是有头有脸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