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莓懵懵然醒了，朦胧掀开眼皮，意识还在梦里，身子却已经在他怀里。
她被吻得呼吸微滞，脸颊泛红，太猝不及防，双眸挂着困惑瞪着正上方熟悉的面孔，吞吞吐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好像没喝酒。
今天回来得还挺早的？
宗越最烦他被撩拨得意乱情迷，而她还这样懵懂无辜，跟个呆木头似的。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嗤，长指捏着她的下巴，“做吗。”
“什么？”鹿莓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睫毛轻抖，“可是家里没有……”
“有。”
“你买了吗。”
“嗯，买了一点。”
“一点是多少？”
他竖起两根手指。
鹿莓迷迷糊糊：“两盒？”
“两抽屉。”
“……”
他拉开抽屉，扔了几盒出来，当着她的面拆了包装。
鹿莓欲哭无泪：“能不能别用这么多……”
“不能。”
他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
清晨，夜色消融，天光浅淡。
鹿莓睁开眼睛，恍若隔梦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身旁依然空无一人。
她被.晕过去了，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如果不是难以掩饰的疲累感，她都怀疑昨天晚上宗越压根没回来过。
他是不是下床就走了。
是不是以后都这样了，他每次回来只是履行下义务，除此之外再无瓜葛。
夫妻二人看似举案齐眉，实则貌合神离。
就像……所有联姻夫妻那样。
也许他们以后也会有孩子，总之不会有感情。
鹿莓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等了好久那边也没回。
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宗越回拨了电话，低沉嗓音隔着无线电波传来：“什么事？”
“你是不是出去了。”
“嗯。”
果然如此。
鹿莓的心凉了一截。
如果每次都是这样的话，那她和他那些女伴有什么区别，就像是一个..工具，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是去工作了吗，还是。”鹿莓声音低弱，“你不想见我……其实如果你不想见我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不会打扰你的。”
宗越：“你在说什么东西，等我遛完狗再说。”
鹿莓：“什么遛狗，你在哪？”
“楼下。”
鹿莓掐断了通话。
他只是出去遛狗了吗。
鹿莓赤脚跑到窗口，没在院子里看到人和狗，也不知是去哪里遛狗的，还是说他在撒谎骗她。
鹿莓加快脚步，直接冲到楼梯口。
到拐弯的位置，她步伐停顿。
隔着十个台阶的距离，宗越双手环抱，肩膀斜靠着墙面，衬衫长裤身长玉立，俊美的面容带着一如既往地懒倦闲散，低沉嗓音也蛊惑，“这么急着下楼做什么。”
他歪了下头，“想老公了？”
鹿莓瞠目，红唇咬了咬，“没有。”
宗越长腿迈开，一步步上楼，离她越来越近，“老公只是下楼遛个狗，你犯不着这么着急，鞋都没穿。”
她这次察觉到脚底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扭头想上楼穿鞋，腰身已经被他揽抱了起来，扛在肩上，他大掌不轻不重拍了下她屁股，“记吃不记打是吧，说了多少次，不要光脚走路。”
“你放我下来！”
“不放能怎样。”
“我会骂你。”
“你昨晚没少骂，我放你下来了吗。”
他抱她去浴室的时候，她双脚全程没沾地。
鹿莓两颊温度升高，红得不像话，又气又愤，重重地捶了下他的后背，但他无动于衷。
就算她挠花了他的后背，他只当是给他加油，反而会变本加厉。
“张妈，给她拿双拖鞋过来。”宗越扛着人下楼。
张妈虽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立刻就去找拖鞋了。
鹿莓提醒：“我不要穿客拖，我要穿我自己的小兔子拖鞋。”
宗越笑了：“张妈，给她拿最丑的那双。”
“你怎么能这样，你混蛋！”
“没吃饭吧，骂这么轻。”他把她放到餐厅的椅子上，“确实没吃饭，肚子都瘪了，没有昨晚鼓。”
她刚坐下来就又羞又恼，抬起脚来踹向他。
也不知他没打算躲还是没吃准力道，不出意外还真的被踹到了，腹部的位置，其实力道也不算重，但宗越闷哼了声。
鹿莓小脸惊慌，“你怎么了？”
他没什么表情，“没事。”
“你是不是胃病犯了。”
“和你没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是……”鹿莓本来想说的话看到他冷淡的面容后又咽了下去，咬紧牙关，“我是惦记你的遗产，你要是早亡了，我就拿你的钱包小白脸。”
他轻描淡写，“你现在不也是。”
用他的副卡刷了个宝格丽的戒指，不知道是送给哪个野男人的。
张妈把拖鞋拿来了，鹿莓穿好鞋，坐去了对面，不想和他说话。
大白本来趴在这边的地上，看到鹿莓去对面，也迈开四条小短腿，摇摇尾巴去对面趴了。
但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狗脖子上的圈还没取，宗越抬手就给它拽了回来。
他拧了拧狗脖子，“没良心的东西，就知道和你妈好，我平时喂的鸡肉牛肉干就当喂狗了。”
大白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睁大，不服气努了努鼻子，天生微笑脸，但眼神在斜乜人。
“算了，不和一条肥狗计较。”宗越还是有当爹的模范的，骂归骂，继续给大白喂了条零食，“去找你妈玩去吧，免得她又不高兴。”
鹿莓咬了口面包，“我又怎么了？”
“嫉妒心太强了。”
“？”
“昨晚陪你那么久，早上只是遛了几分钟的狗，你就到处找我，不是嫉妒心强是什么。”宗越后背懒洋洋仰靠，“狗的醋你也吃。”
鹿莓低头：“我不想和你说话。”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如果搁从前的话他会说，不想和她说话那想和谁说，许彦泽吗。
但当玩笑话中的某个因素是真实存在的时候，这个玩笑就已经开不起了。
“我吃完了。”鹿莓看了下时间，“我上班了。”
宗越淡淡瞥了眼她跟前的空碟，“饭你倒是能全部吃完。”
他就不行了，只能吃一点点，还得哄着她。
“……”鹿莓沉默了一会儿，临走前，把一片面包塞他嘴里，“吃饭的时候能不能闭嘴。”
嘴里没一句人听的话。
宗越早餐还是冰美式，没有吃其他的打算，她亲手递来的面包片，倒是颇有兴致咀嚼了两口，回头喊了声她，“老婆。”
鹿莓正在整理头发，没回头，“什么事。”
“没事，我就叫叫你。”
“真的没事吗？”
“嗯，那你呢，你没话和我说吗？”
她微怔，指尖蜷了蜷，摇头。
“那我说了，我今天想满足你一个要求。”宗越浅笑，“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
他可不像是心情好，所以要奖励她的样子。
更像是一种试探。
她可以提任何事，但和许彦泽的事情被排除在外。
如果她这个时候提起来的话。
那宗越会彻底失控的。
他不会让她和许彦泽再见一面，不会让她去舞团。
他会把她关起来的。
她既然都能为了许彦泽主动去找他，那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她大概率也会提起的……
宗越一分一秒地等着。
鹿莓并没有看懂他骨子里的阴冷和病态。
她回了下头，提了个很小声的要求，“那你以后少喝点酒，你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