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副官办事极利落，不过两日，便摸出一条关键线索。
当年跟着赵督军参战的老兵张铁柱，仗打完之后便隐姓埋名，如今就在南城码头扛货谋生。
陆承骁没惊动任何人，只带了老陈，亲自去了一趟南城。
码头人声嘈杂，张铁柱正弯腰搬麻袋，抬眼瞥见陆承骁，脸色骤变，扔下麻袋转身就要逃走。
陆承骁一把扣住他的后领将人拽了回来。
他声音冷沉：“我问你答，答得让我满意，我就放你一条活路。”
张铁柱浑身抖得像筛糠。
“三年前落鹰峡一战，赵督军拿到那份布防图，为什么没有立刻发兵围剿？”
张铁柱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那、那份布防图有一半都是错的！我们照着图纸上的布防进军，结果那里根本没人，白白害我们浪费了三天。”
陆承骁心头一紧。
假的布防图，怎么可能？
当初明明是他亲自画的。
除非……
陆承骁心口猛地一缩。
假的布防图。
“赵督军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沈小姐耍了他。本来督军原先许诺，事成之后给她夫人的名分，结果大军折损惨重，督军气疯了。”
陆承骁攥着他衣领的手指骤然收紧：“然后呢？沈以宁怎么样了？”
张铁柱的声音断断续续：
“沈小姐被直接拖下去受刑，督军说她是主动送上门的人质，不必手下留情。”
“之后她就被关进了水牢，鞭子抽、铁链锁……牢里的人都说这个姑娘骨头硬，不管怎么拷打，半个字都不肯再多吐。”
陆承骁浑身巨震。
三日。
她用自己去换了三日时间。
他想起她回来后瘦得脱了形的手腕，想起她夜里压抑的咳嗽，想起她跪在碎石上时苍白的脸。
全都是那三年里，一点点熬出来的。
他亲手抓回受尽酷刑的她，折辱她，逼她做苦役，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衰败。
他到底做了什么。
张铁柱喘了口气，又低声补了一句：
“说起来也怪，当初督军能精准盯紧您的不少动向，好像一直有人暗中给他递消息……”
陆承骁眸光一凝，正要追问消息来源。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响起。
张铁柱身子猛地一震，一句话没能说完，就直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老陈立刻拔枪挡在陆承骁身前，警惕扫视四周。
开枪的人一击得手，转瞬消失，追都来不及。
陆承骁站在张铁柱的尸体旁，脸色阴沉。
有人在灭口。
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老陈小心翼翼地说：
“少帅，能精准知道您的行踪，恐怕……”
陆承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静：
“知道我今天要来码头，知道我要见张铁柱的，你觉得会是谁。”
“我们慢慢收网，鱼很快会自己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