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承奇看来,崇祯帝召回各地驻守太监,使得内库每年少了一大笔收入还在其次。
更重要的是打破了地方上的权力平衡,近百年来各地的顶层利益集团,是由驻守太监、文官团体、营兵、卫所系统、士绅阶层组成。
驻守太监身为皇家的家奴,在地方上地位超然,龙武官员之间官僚与地方士绅之间,因为利益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互相撕逼是很正常的,但是不要越界。
越界就必然会受到来自驻守太监的限制,因为他们不仅仅要承担了敛财的任务,驻守太监最主要任务是皇家监控地方的另一只眼。
后来袁崇焕在辽东为了收权,对毛文龙起杀心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毛文龙被杀直接导致东江镇星散!!!
东江镇水师以辽南难民为主力,兼具地理优势(熟悉海域、成本低)和政治优势(群众基础好、国际支援便利),形成对后金的立体牵制。
其存在直接影响了后金对辽东战场的战略部署,成为大明在海上抗击后金的关键力量。
东江镇驻扎于辽南海域,通过水师力量直接威胁后金后方,迫使后金军队在陆上持续疲于奔命。这种海上牵制策略有效缓解了关内防线的压力,成为大明在陆地与后金作战的重要辅助力量。
东江镇的覆灭(如毛文龙被杀)直接削弱了明朝的抗金力量,导致关宁锦防线的孤立无援,加速了明末军事体系的崩溃。
但凡当时有一个权力足够大的驻守太监在身侧,即将袁崇焕要动手解决东江镇(皮岛),没有驻守太监的首肯他是没胆子动手的。
而不至于到最后,毛文龙的首级送入京师,崇祯帝才知道东江镇没了。
天启五年到崇祯二年的袁崇焕,就像后世初入金融市场的股民一样。
凭着一股子愣劲,靠运气拿到一只大牛股(炮毙老酋努尔哈赤),然后又凭实力输的个干干净净(被崇祯帝以谋反大逆罪将袁崇焕凌迟处死)。
东江镇对大明的意义傻子都看的出来,但是袁崇焕硬是凭着一股子愣劲杀了毛文龙,干了后金想干而没有干成的事情。
崇祯帝对袁崇焕的不满,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当然所错误都是别人的,崇祯帝肯定不会承认。
最初的原因,是因为他召回了所有的驻守太监…………
当然对于崇祯帝召回驻守太监的行为,身为士绅阶层的一员,黄承奇是举双手赞成的。
大冶铁矿开采历史自三国·吴·黄武五年(公元226年)开采迄今已有一千四余年。
吴大帝孙权在这里造过刀剑,隋炀帝杨广在这里铸过钱。
自从驻守太监撤走之后,黄承奇视察的第一个矿区就是大冶铁矿。
以往勇毅营将作营所需的铁锭、铜锭、都是汉口黄氏从各地采买而来,成本和质量都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铁矿,黄承奇肯定要过来看一看。
而且大明太监们的管理水平,是很难让人放心的,黄承奇还带来了大量工程技术人员(大匠),和管理人员。
黄承奇对铁矿的重视,远超现在工匠所大量需求的铜矿。
无论是开荒垦殖所需的锄头、铁锹,砍刀,还是兴修水利必不可少的铁镐、铁钎、甚至即将准备制造的小型水利机械构建,…………都离不开充足的铁料供应。
现阶段的火枪、火炮、都还需要大量的铜矿。
但是黄承奇知道一旦科技树开始攀升,勇毅营对钢铁的需求和现在的用铜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哦!对了,现在应该叫勇毅军了!
崇祯皇帝陛下特旨命令勇毅营扩编为一万三千人,而且湖广总兵刚刚调任贵州总兵。
湖广现在是没有总兵的,只有两个副总兵和一个副将衔的参将,其言下之意是不言而喻的…………
知道宫里的太监大多不识字,管理水平有限。
但是大冶矿山区域的景象,远比黄承奇预想的还要原始和混乱。
几个深浅不一的矿洞入口从山体挖出,洞口处则用粗大的原木支撑着,看着有些心惊。
矿洞外,散乱地堆放着开采出来地铁矿石,大小不一,还夹杂着大量地废石。
一些衣衫褴褛地矿工懒散的背着背篓,将矿石从洞内背出,倒在指定地堆放点,这里居然没有监工?!
“原本这个矿区有两个小太监负责,驻守太监走后,原本的监工赚到了钱,大多辞工不干了。”
黄文忠是刚刚上任的矿监,刚刚接手大冶铁矿,现在矿区每日出产,不到往日的三分之一。
“矿工都是来自那里?”
随行的梁少恒问了一句,他现在是勇毅军的大管家。
“多是陕甘的流民还有本地农民,在农闲时也会进矿工作,补贴家用。。”
黄文忠指了指矿工中,衣着稍微整齐的几个人。
黄承奇万万没有想到大明朝,堂堂的国有企业竟然是这副模样。
“三点问题要先解决,第一、以后下矿必须做好防护,我这次带来了三百套矿工防护服,不够再找梁参军申请。第二、矿工是重体力活,吃食上不要克扣!你是矿监出了事我只找你,即使你是我的族人,我也不希望九堂叔,白发人送黑发人。笫三、产量上暂时不做要求,矿工每天六小的工作,两小时军训,军训的教官我已经带过来了,下矿的时间班次你要安排好。”
矿工可以讲是这个吋代最好的兵源,黄承奇怎么可能错过!
至于挖矿的人手,朱燮元那里还有大量的奴隶娃子,买点过来挖矿正好。
黄承奇也没在矿洞附近多停留,而是带着人直奔山脚下靠近溪流的地方,这里是铁矿的冶炼区。
这里有几座用泥土和石块垒砌起来的矮炉,甚至有点像大号的倒扣瓦罐,此刻正吞吐着浓烟,炉子里火焰跳动。
而矮炉旁边,是一群衣裳同样破旧的工匠,有的正在费力地拉着简陋的木制风箱,有的则在往炉子里添加木炭和矿石,最靠近炉口的工匠则时不时用长铁钩扒开炉料,观察内部是否结成梳松的铁团。
“简直是在糟蹋铁矿石和人力!”
大匠吴志杰看着眼前这一幕,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小声对着身边人说道。
“看不上眼就对了,吴志杰这里我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求让黄矿监给你解决,两个月内我要看到合格品。”
吴志杰刚刚三十岁,是勇毅营系统培养的第一代大匠,不仅仅有老工匠的言传身教,黄承奇从江城图书系统中抄出来的冶金类书籍,他也没少读。
吴志杰凑近一个刚出炉、还在冒着热气的生铁锭看了看,又用手指沾了点灰烬捻了捻,摇摇头,对黄承奇说道:“将军,这是炉子不行,太矮了,火候也控不好。用的炭看着也不对,烧出来的尽是渣子。这铁疙瘩,顶多打个锄头,还容易断。”
他又走动两步,指着风箱说道:“那风箱更不行,几个人拉得哼哧哼哧,风还是不够大,火就烧不旺,铁水也化不干净。在我们荆州那边,早就用水排了!”
看到吴志杰答非所问,黄承奇不由的笑了起来。
“要小高炉,要水排…………没有问题,大冶铁矿技术改造不设上限,官辰悟派几名军法官进驻大冶铁矿,做好审计工作……”
官辰悟自认在后勤这一块比不上梁少恒,被黄承奇调任勇毅军系统的总军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