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五十八章:各处流贼
  张献忠自得到潘独鳌、徐以显的投靠后,野心陡增,二人的归附对他来说意味非凡,这是一种象征。
  强如高迎祥者,鼎盛时坐拥两万精骑、数万步卒,加上前来投靠的其他各路流贼,麾下兵马最多时足有数十万,隐隐已成天下反贼之首。
  但就是如此强大的力量,从来也没有读书人前来投奔。
  这就是说读书人并不看好反贼们的前景。
  潘独鳌和徐以显虽然并非读书人里的精英,但在张献忠这等草莽人物眼中,读过圣贤书的人无论眼界还是见识,那都属于顶尖的人物。
  从另一个角度讲,二人的投奔间接的表明,读书人对大明的江山已经不看好了。
  自从两人携家带口来到黄茅关的献营营地后,张献忠对两人表现出了最大限度的尊敬。
  他给两人各自配备二十名亲兵,都是专门挑选出来的久经战阵的精卒,各有一名军中老卒作为亲兵队正。
  按照张献忠的吩咐,这二十人分成数队,每天十二个时辰护卫在两人身侧,睡觉时则在门外站班守夜。
  张献忠特地从当涂本地找了数名仆从婢女送到两人家中,以供其家人使唤。
  了解男人喜好的张献忠还给二人各自赠送了两名美婢,这种贴心的安排让潘独鳌、徐以显感激异常。
  两人出身并非豪奢之家,家中虽有些许余钱,但并不代表可以随心所欲的花用。年纪稍长的潘独鳌家中只有一妻二子,还有年近七旬的老爹。日常的收入就是靠自家原有的三十亩田地,以及投献其名下的五十亩田地的产出,另外就是平常给人代写书信之类的润笔,加起来一年也就是二三十两银子的收入,算是比普通百姓稍强一些而已。
  徐以显与潘独鳌家的情形差不多,也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普通家庭。
  二人平时何尝没羡慕过那些家有娇妻美婢的豪富之人?可惜顶多就是打磨打磨眼珠子,然后喝点小酒,痛骂几句世风败坏之类的话解解气而已。
  原先可想而不可求的美事突然就出现在眼前,而且是真实不虚,可以尽情享用的,一切犹如做梦一般。
  潘独鳌、徐以显在对张献忠不胜感激的同时,也是拿出了全身的本事来帮他做事。
  张献忠虽然在官军中待过数年,对营伍之事算是颇为精熟,但对兵法则是一窍不通,打仗全靠经验和临场的嗅觉,其麾下士卒也是按照他在官军学到的那点皮毛来操训,并非是十分的精深方法。
  潘、徐两人拿出手抄的孙子兵法给张献忠仔细讲解,并将从书中看到的操练团营方阵的方法教授给他。
  张献忠将竹溪的孙可望、李定国喊来,一同听取潘、徐两人的教导,然后再按其法操训部分老营士卒。
  经过近一个月的操演,老营数千士卒行止已经有模有样,再不是原先交战时乱糟糟的样子;变得进退有据,阵型颇为齐整,比以前显得精悍不少。
  就在这期间,被打伞流窜在安徽各地的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曹操罗汝才等人,在听闻张献忠率部至打破当涂县城之后,也派人前来与张献忠部取得了联系,并着人知会了更远一些、在江西一带的闯塌天刘国能。
  在张献忠攻占的当涂县以南两百余里的祁门山山脚下,有个叫安平堡的地方盘踞着一伙流贼,贼首也是陕西人氏,绰号叫闯塌天的刘国能。
  数月之前,刘国能与老回回、革里眼等人率部试图攻下九江府,可是因为湖广巡抚方孔炤率领的湖广官军迅速赶到没有成功,无奈之下流贼们继续向西流窜。
  行至安徽和江西交界的祁门县时,刘国能看到安平堡一带适合歇脚,同时又觉得现在自己实力偏弱,急需要筹集粮草物资后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于是他决定暂在安平堡停驻,先歇息一阵子,观望一下风向再说。
  至于所需物资,遣人拿着银钱去南昌采买便可。局势动荡下,路上已经没有官府设卡查看路引,进城时拿出点银钱暗中递给看门的士卒,也不会有人太过在意。至于攻打祁门县城,刘国能暂时还不想,因为他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老回回、革里眼等人则去了临近的万年县,双方算是相互呼应,以免落单后被剿。
  刘国能的情况与在陕西投降的张文耀差不多,都是边军出身。与张文耀不同的是,刘国能是在陕西镇从的军。仗着一身勇力与胆量,刘国能从军后在与鞑子的交战中立下不少功劳,但却因为得罪了顶头上司,所以一直没有得到重用,只做了个小小的队正。
  刘国能家在安塞县,原先家中有爹娘和一个弟弟,一家人日常靠着十亩田地艰难度日。刘父农闲时给大户人家放羊,每月能有几十个铜钱,用以购买油盐等物。
  天启四年,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却无法吃饱,无奈之下,十六岁的刘国能瞒着家人去陕西镇从了军。一是寻思能在军中吃个饱饭,二是能有饷银寄回家中供养家人。
  此后的数年里,刘家靠着刘国能时有时无的军饷,以及斩杀鞑子首级挣来的赏银,日子过得倒也比从前强出不少。家中爹娘数着攒下来的银钱,已经准备给兄弟两个都讨上婆姨,好给刘家传宗接代了。
  就在这时,不幸降临到了这个苦难的家庭。
  崇祯元年时,刘父放羊时遇上了极端恶劣的天气,一阵飞沙走石的狂风突然袭来,大白天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刘父趴在一处山崖的缝隙中才未被大风刮跑。狂风足足刮了一刻钟的功夫方才停息,过后刘父查点羊群数量,竟有二十几只羊不知被吹到了何处。
  雇使刘父的大户指斥他丢羊并让刘家照价赔偿,老实巴交的刘家人无奈之下只得把数年积攒的全部财产拿出来赔给对方。谁知道那户人家竟然嫌刘家赔的七两多银子太少,非要十两不可。
  眼看着准备给两个儿子讨婆姨的钱转瞬间就没了,并且人家还继续上门讨要,老实怯懦的刘父也忍不住动了怒,与上门要钱的人发生争执并动起了手,刘国能十二岁的弟弟也上去帮拳,最终双双被人多势众的对方打成重伤,捱了数日之后父子相继身亡。刘母眼看着丈夫儿子死在自己眼前,终日嚎泣不止,一只眼睛也是哭瞎。
  与刘家交好的乡亲偷偷给刘国能送了口信过去,得到消息的刘国能眼睛都红了,当既携带兵刃,与数名在中并肩杀敌的好友连夜赶回安塞。
  刘国能几人回到村子后,白天一人去村里踩好了点后,几个人就躲在村外的一处废弃的窑洞里。到了晚上,几人寻到那户人家后翻墙进去,将那一家老少二十余口满门杀绝,金银细软也搜寻一空。
  刘国能提着仇家的首级去祖坟上给父亲和弟弟上了香,大哭一场后回家带上母亲,与几个兄弟投奔了流贼王佐挂一伙。
  刘国能几人都是军中好手,不管是见识还是头脑,比起那些土鳖流贼强出无数。入伙之后拿出在官军中学到的本事操训士卒,习练兵刃搏杀,不久之后,这伙农户为主的流贼便已像模像样。贼首王佐挂对刘国能等人也是极为赏识和信任,他们兄弟几个都被任命为头领,手下也各自有了数百号流贼。
  王佐挂一伙四处打家劫舍,破村灭寨,打出了不小的名气,也引起了官府的注意。终于在崇祯三年的冬月,被时任延绥巡抚的洪承畴遣游击贺虎臣率一千边军突袭击溃,王佐挂也当场阵亡。
  好在当时明军正在蓟州与鞑子决战,刚刚升任巡抚的洪承畴手中并没有多少边军,让刘国能几人侥幸逃得性命,待官军走后他开始收拢残部,最终聚起了一千余人。
  刘国能带人找到王佐挂的尸体后,寻了处地方将其掩埋,也算报答当初王佐挂的收留之情。之后刘国能带着母亲率残余部众四处流动,凭借着几人的本事,逐渐打响了名头,前来投奔的部众也越来越多,最多时超过万人。
  刘国能的母亲虽然瞎了一只眼睛,但对儿子造反一事始终是坚决反对,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不吃刘国能送来的饭食,说宁愿饿死也不吃贼食。最后在刘国能百般苦求,以及保证不杀伤良善后方才勉强进食,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