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一百一十五章:主导,拿赃!
  而接到高立志派人传信之后,兖州府千户李烈立刻带人飞马赶到济宁,在与冯玉成争吵半天无果后,只得派人去请李邦华来,看能不能和这位总督府参军分说一番,案子办成上报时,就说是锦衣卫和督标镇抚司同时从不同之处发现了此案线索,最终联手破获了这个大案。
  毕竟漕运是有单独的总督管辖的,虽然现在漕运总督的位置空悬,但是以锦衣卫主导办案,才是名正言顺之举。
  李烈是潜影司档头,实在是不想这位工作热情高涨的年轻官员,给总督大人带来麻烦。
  在接到锦衣卫(潜影司)的通禀后,李邦华与当日下午申时末赶到了济宁州城。
  进城之后,在两名校尉的引领下,李邦华来到了位于州衙一侧不远处的百户所内。冯玉成和李烈仍旧在二堂内对坐。经过大半天的争吵,两人都已是身心俱疲,都想赶紧找个床榻堂下歇息一番,但是为了维持最后的尊严,只能在堂内僵持着。
  “见过参军!”
  “李参军,您老人家可算来了!您手下这位冯镇抚可真是个人才啊!”
  李邦华负手迈步走进堂内,冯玉成和李烈赶忙起身行礼。
  “唔。子厚,汝辛苦了!且安心,一切有本官为汝做主!”
  李邦华叫着冯玉成的表字温和地安慰道,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地欣赏意味。
  在这名嫉恶如仇、行事果敢的年轻人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一路上在简单询问过冯玉成与锦衣卫之间争执的事因后,李邦华更愿意相信案子的线索是自己这位爱将首先发现的。
  李邦华的到来仿佛给冯玉成早就疲惫的身心注入了新的活力,让他逐渐萎靡的精神重新振作了起来,昂扬地斗志重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李邦华理都没理李烈,径直走到原先李烈占据的主位上,转身撩起衣袍坐了下来。李烈口中“嘿!”了一声,心中虽然不忿之极,李邦华虽然官阶没有自己高,但是他是总督大人幕僚出身,最后李烈也只能郁闷地坐到了下手的位子,冯玉成仪态昂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子厚,汝且将事情原委分说一遍,余事勿要涉及!”
  李邦华简单吩咐一句之后,冯玉成遂起身施礼,将在宿迁城内的遭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很好!子厚见微知著、有胆有识,凡事亲力亲为,实乃柏台之表率!李千户,此事详情你既已知晓,相关要害之处可有遣人盯住?照子厚之言,漕粮船队最早可于明日抵达济宁州运河码头,如何人赃并获之后顺藤摸瓜,便是亲军之责了!此案首功当为子厚所有,亲军次之!好了,本官有些乏累,子厚随本官且去客栈歇息,静待明日之后亲军之喜讯!”
  李邦华说完便站起身来,负手施施然地步出厅堂,冯玉成神色平静地跟随其后,眼神中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
  整个过程中,李烈连话都没插上一句,结果就以冯玉成大获全胜告终。李邦华倏忽而来、倏忽而去,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李烈待在当场。
  不愧是世家大族出身,三言两语之间就定下了案件的主导权,还让锦衣卫承担了主要责任。
  同样是读书人,差别还是蛮大的!!!
  李烈虽是郁闷之极,但事已至此也就这样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布置拿人了。这件案子的结果肯定会震惊朝野,冯玉成首功等同于攻城先登,剩下的就是扫尾了,锦衣卫也就沾上点光而已…………
  ……………………
  济宁城里靠近南城门的李家胡同中一所四进的大宅子,白墙黑瓦、古朴中透着雅致,与周边破旧的民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永济仓大使赖永年的住宅,是他于前年花了一千两银子,从一名经销布匹的商人手中购得的,那名商人因生意巨亏急需钱还债,不得不忍痛低价变卖了这套宅子。
  这个时代的官员不知道什么叫藏富,不懂得什么是低调。不论是什么品级的官员,也不管银子是怎么来的,只要有了银子就会花费在购置豪宅美婢上面,而其他人谈论起来也都是一副羡慕的神情,从来没有人去议论宅子的主人哪来如此多的银钱购置的豪宅,都是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作为一个正九品的低阶职官,赖永年也从来没想过他的级别是不是配得上如此豪华的宅子和生活,在绝大多数官员的脑海中,升官发财是两件密不可分的事情,而谁有了金子不是往脸上贴呢?
  五年前他花费重金,走通了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刘范的门路,然后从户部一个从九品的散官一下子放到了永济仓大使的位子。
  别小看品级只提升了一级,这个正九品大使的位子可是油水极大,里面的门道不少。而且在赖永年的要求下,刘范并未向永济仓派出副使,这让赖永年少了一份掣肘之力。
  短短一年时间,赖永年早就将两千两银子的礼金收了回来,五年来,随着贪墨业务的逐渐熟稔,赖永年每年的进项都在大幅度的增长着。随着人脉的逐渐延伸,他不但只在漕粮上动手脚,前几年甚至伙同当地的豪强做起了私盐的买卖,通过漕船大量走私淮盐贩卖到兖州府周边地区,永济仓俨然成了一个私盐分销中心。
  但自崇祯五年下半年起,随着锦衣卫对盐务的涉足,这项最为赚钱的生意却是戛然而止。
  吃水不忘掘井人!!!
  赖永年送给刘范的年节之礼、冰敬碳敬、父母生辰的寿金等等也是水涨船高。而除了刘范之外,赖永年没有再给任何人送礼。他心里明白的很,只要给刘范的礼金足够重,那上面的关系自有刘范去处理,他不能瞒着锅台上炕,抛开刘范自己去打点关系,那样有违官场上的规矩。
  “老爷,那边捎信过来,船队酉时到码头,问今日还卸不卸粮了,再就是那件事有无变更。现下已是未时,老爷您看能不能给个话,小人可赶紧去回信!”
  永济仓官署内,身材痴肥的赖永年穿着白色中衣正坐在后院的紫藤架下乘凉。他身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盘切开的西瓜,一个盛满冰水的铜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赖永年随手将啃了半截的西瓜一扔,指了指石桌上的布巾,站在一边躬身问话的跟班焦五赶忙上前抓起布巾放入冰水里涮了涮,拧了几下递到赖永年手中,赖永年接过布巾往脖子脸上一阵划拉,一阵凉意让他终于好受了一些。
  焦五接过赖永年手中的布巾又去冰水里涮洗一阵,赖永年开口道:“小五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明日卯时开始卸粮入仓!夜里还是原来的时辰!明日你便留驻在码头上看着。你跟他们讲,做完这一笔先停一阵子,何时再做等老爷我的消息!这可是细水长流的生意,不必急于一时!”
  “小的这就去!老爷您可还有别的吩咐?”
  焦五把布巾拧干后再次递到赖永年手中,满脸堆笑的请示道。
  “晚间本老爷去翠红楼耍子,夜里就宿在如月姑娘处,你办完差事去找老爷我去!”
  赖永年接过布巾,一边擦拭脸上的汗渍一边吩咐道。
  “好咧!老爷您且宽心就是了!小的这就去也!”
  焦五喜滋滋的转身疾步而去。
  当天下午不到酉时的时候,一只由两百余艘船只组成的船队抵达济宁州码头,船上装满了由浙西起送、运到永济仓的漕粮。
  因为暂时不用卸运,漕丁船夫们纷纷三五成群的下了船,直奔码头旁边简陋的酒馆、暗门子,各自找乐子去了,船队自有护卫的漕丁看守。
  第二天卯时刚过,码头上早就停放着几百余辆独轮车以及十余辆牛车,数百名身穿短打,身材结实的青壮们或坐或站的等在车子旁,这是永济仓按常例雇来搬运粮食的运夫,这笔银钱也是列入户部正常开支项里面的。
  这伙青壮都是附近村庄的农户,除了农忙时节,常年都在码头上找寻生计。炎热的夏季大部分人都露宿在码头一旁,天冷的时候货船数量减少,大部分人会回到家中,只有少部分人住在大车店里,免得来回奔波辛苦。
  码头离着漕船较近的地方有一溜草棚,几名永济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