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一百五十七章:帝国北方战场的命脉
  黄承宣与陈德往开封西门方向并辔缓缓而行,看着陈德麾下众家丁骑兵们继续清理着适才的战场,收拢着无主的战马。
  陈德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在黄承宣身旁轻声问道:
  “将军,李贼攻打开封受挫,正在军心士气低沉之时,何不一鼓作气,率领大军衔尾急追,将之彻底荡除。”
  黄承宣笑了笑,很有耐心的对他解释道:
  “闯贼大军在开封城下受挫不假,但其部仍有两万余贼军,马贼也还有三千余骑,况其素来又极擅逃窜,非但追之不易,即使追上也难一鼓荡尽…………我大军若是一路急追,不惟将士疲惫,就是大军粮秣也未必能充足供应,而闯贼一旦窜回伏牛、熊耳二山之间,那里还有其新招的十数万流民。到了那时,我等万余疲惫饥乏之军,又如何与之相战?更别提将其一鼓荡除了!”
  陈德策马听着黄承宣的话,心中似乎也有所悟,这时黄承宣的声音又传入他的耳中:
  “我等今次在开封城下挫败闯贼攻势,不止是护卫了亲王藩封重地,更是一举阻止了闯贼在豫省复起的大势,我想至少今年以内,闯贼无力再来祸乱豫东大地。”
  黄承宣说到这里,竟驻马停下,目光深邃的望向了南面,陈德也陪着他一起望向南边,只见无尽的旷野中滚滚烟尘正在向南退却。
  黄承宣知道真正决定帝国走向的战场并不是河南,而是宁锦、宣大甚至江南…………
  ……………………
  因为黄承奇的勇毅军一直驻军在鲁豫交界,兵压两淮,使得张献忠以及两淮的群寇们即使得到了钱粮、军械的补充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没有动作!!!
  天津四千年前经泥沙冲击,才从海洋变为陆地,可以说是最年轻的陆地。永定河、子牙河、大清河在天津西北汇集为三角淀,流出后又与南北运河汇集为卫河(现名海河),流向大海。明初朱棣起兵时曾从此地渡运河南下攻克沧州,由此更名为天津,此后大运河完全疏通,由于地处南北运河节点,天津也逐步繁华起来。
  最先天津并无城池,明永乐二年十一月,天津设三卫并筑城。弘治四年包砖,与蓟州一样,城周也是九里十三步,城墙高三丈五尺,城设东南西北四门,并在东南面有一个水门,东西宽,南北窄,俗称算盘城。
  崇祯九年的天津是明帝国北方防线的总后勤基地,江南、湖广甚至西南的钱粮都是先运送到天津再分发到辽西、宣大各军镇。
  而且女真人这次南下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却不像以往那样急于和大明决战,旷日持久之下,后勤的重要性对大明和满清来讲,都是不容置疑的。
  为了保证天津港的正常流转,户部从河北、山西、山东征召了大量民夫,承担纤夫、挑夫、漕工的工作。
  这人一多就有纷争、有矛盾,更何况在有心之人的挑拨之下…………
  一条漕船头朝北靠在岸边,六根纤绳扔在地上,就听到一个粗豪的声音说道:
  “管你什么漕口,老子只认漕帮定下的规矩,排序领筹才拉纤,这船今日就是我的序,任你是哪个漕口说的也不认。谁他娘敢抢这道纤,老子放他的血。”
  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回道:“卢驴子你休要逞凶,这船家自找的纤工,这道理原本也是有的。若要动武,也未必怕了你,你若要讲理,便一起去堂口分说,便要去户部清军厅也随你。”
  只见一精赤上身的纤夫,正与一个留山羊胡的师爷瞪眼对峙,两人身后各站了一帮人,都是纤夫挑夫打扮。那师爷干巴巴的样子,比那纤夫小了一圈,却是一点不怕,原来身后人比对面多了将近一倍。
  卢驴子不屑道:“呸,船家自找纤工,那要漕帮做甚,你仗着是漕口,强要船家雇你罗教中人?!”
  那漕头尖声打断他“休得信口胡言,什么罗教,我也是按漕口规矩做事,代缴漕粮该收多少不比别人少收了,如何强逼得船家,你自去问船东可有此事。”
  那漕头身后一群人纷纷附和。
  卢驴子冷笑道:“船东岂敢得罪你,我却不需问他,我亲眼所见,何来信口胡言?任你说破天,这趟纤我拉定了。”
  漕头这边一听,群情汹涌,纷纷叫骂,漕头大声道:“你既是不讲道理,就怪不得我,你仗了代铁子的势,坏我几次生意,我早看你们这帮阳谷人不顺眼,今日就一并了结,别废话,大伙上了。”
  漕头一群人一起发声喊,从身后纷纷拿出棍棒铁尺,一窝蜂向对面冲过去,卢驴子那方毫不示弱,也从身后拿出棍棒,显然双方都是早有准备。
  围观者一见真动了手,生怕误伤,哗一声作鸟兽散,躲出几十步外再停下观看,中国人喜欢看热闹的性格是深入血脉的。
  后世伊以导弹互仍,阿拉伯人、犹太人、昂萨人…………听到防空警报声,第一时间都是去找防空洞。
  唯有咱家同胞如过年般追着导弹跑,由此可见血脉传承之优秀!!!
  场中乒乒乓乓打得热闹,两边人都是拉纤的纤夫,每日吃苦受累,虽看着精瘦,却都是身强力壮,好勇斗狠,一打起来十分激烈。漕头一方人数众多,卢驴子一方人虽少,却似乎要有章法些,几人一堆不分散开,虽说也谈不上什么配合,但总好过对方,一时打了个势均力敌,两边各倒下几人。
  卢驴子身后几人又上来抵住两边,面前的七八人一看地上那人惨状,心中发虚,忙躲开卢驴子正面,卢驴子正等着这机会,立马丢下地上那人,从缺口一个冲刺就到了漕头身前,一棍朝漕头肩上打去。
  旁人还道那漕头要糟,却见漕口面带冷笑,似乎一点不怕,只听“嚓”一声,卢驴子手上棍子只剩了半截,一道雪亮的刀光又朝他左手砍来,卢驴子连退几大步,才看清是漕头身旁的短衣打扮者,手上拿了一把略带弯曲的五尺窄刃刀。
  “日本刀都有?”
  “这个叫倭刀,刀疤说比腰刀好,边军里面不少,我在山海关看过。”
  旁边有见多识广的商人,开始给众人“科普”。
  卢驴子看清对方打扮,对漕口嘲讽道:“原来漕帮的事,也要找打行青手来助威,唐漕头不愧是龟公出身,熟门熟路。”
  唐漕头嘿然一笑:“龟公出身又如何,总比你这大字不识的好,这是我新入门的弟子,都是入了册的,谁说是打行?”
  卢驴子不由一愣,漕帮中人几乎都是挑夫纤夫,几时有这类青手了。
  唐漕头看卢驴子无话可说,洋洋得意,对那青手道:“挑了这莽夫的手脚筋。”
  那青手闻言一动,立时便看出与这些纤夫的不同,他步子不大,身形不定,左右几晃之后突然一个跳跃,动如脱兔,跃出近丈远,瞬间到了卢驴子面前,手中倭刀高举,夹着跳跃的速度,刀速极快,劈头就往卢驴子头上砍去。
  卢驴子慌忙举起另外一支短棍一挡,又是嚓一声,短棍又被劈断,刀势略减,已到面前,他只来得及把头一偏,身子往后一仰,倭刀带起一片血光在他胸口拉开一条口子,卢驴子惨叫一声,把短棍迎面掷向那青手,争得一点时间,往后退开,那青手不依不饶,又一个跳跃直砍卢驴子右手,看样子不是要挑脚筋,倒像是砍手断脚。
  其他人此时仍在混战,卢驴子先前几个帮手眼见危急,丢开其他几人,上来帮忙,挡得几下,又被那青手砍断棍子,人人挂彩,青手毕竟是专业人士,又手执利器,如虎入羊群,对方无人能挡,冲得卢驴子一方七零八落,漕头一方本就占人数优势,现在又来一个高手,立时占了上风,围住对方乱打,眼看着漕头一方要大获全胜。
  只见那青手还在追卢驴子,周围人也来堵截,卢驴子的空间越来越小,身旁的帮手也都被人隔开在一边。终于,卢驴子被一根棍子打中,速度一慢,青手两个大步一跳,追了上来,倭刀高举,卢驴子没办法,只好用双手挡在头上,把手送到了刀下,围观者中顿时一片尖叫。
  就在众人都以为卢驴子要成为残疾人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