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二百七十章:拂水山庄惊变局
  随着闯王李自成和大贼刘宗敏、田见秀等几人率领的贼军陆续撤离,大半河南布政使司的地界上,已再无贼军的身影,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除了开进河南府、汝州的几支勇毅军队伍外,其他的勇毅军大部人马都分散在了开封府各处地方,他们一面继续清缴散在乡野间的贼人,一面收编各处豪强的土寨势力。
  同时在开封府境内全面开始清查田亩的工作,对于所有撂荒的田地全部按照无主地处理,一律收为军屯用地。
  勇毅军各营将士在开封均没有利益瓜葛,他们只是坚决遵照黄承宣的“提督军令”执行,可谓是雷厉风行,所到之处官绅皆横眉冷目以待,而百姓则是一片欢呼雀跃。
  与此同时,一封封书信也从开封府各处发出,由快马送往开封府城,甚至直送进京城,信中尽是诉苦和诬告之言,几乎将黄承宣比作人间恶魔,完全是连贼寇都不如的存在。
  就连开封府城内也泛起了异样的波澜……河南左布政使梁炳、守道苏壮、开封知府吴士讲、开封府推官黄澍、祥符知县王燮等几人对此意见很大,他们的情绪很激动,都已经拟好了弹劾黄承宣的奏疏。
  其中又以开封知府吴士讲的情绪最为激烈,毕竟开封府是他的治下,可若是按黄承宣的这般搞法,那还有他什么事了呀?
  而河南布政使梁炳管着整个河南的钱粮税收,如果按照黄承宣的这种搞法,开封府的钱粮税收一大半都会进入勇毅军的仓库里,那他梁炳又拿什么来上缴朝廷的赋税呢?
  分守道苏壮亦是同理,他负责开封府及周边地方的钱谷管理、农桑督导、官吏考核、军备核查等事务,黄承宣此举无疑也是动了他的蛋糕。
  至于推官黄澎、祥符知县王燮则完全是站在了开封府的视角来看待此事,虽然这一事对他们也有些影响,但毕竟有限,只不过连知府吴士讲都站出来反对,他们也不好躲在后面啊。
  这帮人倒不是真的为了那帮子士绅地主作主,最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和利益。
  ………………
  河南的战局变化打破江南的平静!
  自遭朝廷罢官,钱谦益心灰意冷,索性抛下朝堂纷扰,携挚爱柳如是归隐南京城郊拂水山庄。
  山庄清幽雅致,远离尘嚣市井,二人日日相伴,闲时吟诗填词,静时挥毫作画,柳如是抚琴弄弦,钱谦益把酒言欢,日日皆是琴瑟和鸣的悠然光景。褪去官场名利枷锁,无朝堂勾心斗角,无宦海身不由己,日子平淡闲适,过得逍遥自在,倒也算得上乱世之中一桩美事。
  这般安逸恬淡的隐居岁月,本可长久安稳,可世事难料,一场突如其来的到访,瞬间撕碎了这份宁静。
  这一日风和日丽,庭院静谧,钱谦益正与柳如是闲谈诗文,府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昔日朝中同僚马士英不顾通报,满面忧色径直闯入山庄。
  见他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焦虑慌张,钱谦益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妙之感,连忙摒退左右闲人。
  马士英落座之后,未曾半句寒暄,当即压低声音,将南北两地惊天战事缓缓道出。
  如今湖广总兵黄承宣,率领荆州军在南下的勇毅军和宣大军、河南当地官军。
  在朱仙镇以弱胜强,大败闯王李自成主力大军,闯军兵败如山倒,残余部众仓皇逃窜,尽数被逼入两淮地界,距离富庶的南直隶已是近在咫尺。
  除却中原大胜之外,更有一桩秘事让人胆寒!
  山东总督、勇毅侯黄承奇,早已暗中调遣麾下最为精锐的第一镇兵马,从海路登陆辽东,潜伏在进攻关宁防线的清军身后,暗藏杀机,伺机而动。
  大明南北双线接连迎来大捷,内乱外患皆有平定之势,这本是举国同庆的喜事,可马士英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反倒愈发忧心忡忡。
  他长叹一声,直言其中利害:“如今朝廷接连大胜,皇帝威望日渐鼎盛,近些时日陛下早已着手向江南大肆征收重商税,盘剥江南商贾士族。此番若是彻底平定战乱,皇权稳固,陛下必定愈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搜刮江南百姓与世家财帛,充盈国库,稳固皇权。”
  此言一出,钱谦益默然不语。
  江南乃是大明富庶根本,更是东林党一众朝臣,以及背后庞大江南士绅阶层的根基所在,众人世代盘踞江南,坐拥良田万亩、商行无数,绝不肯容忍朝廷肆意压榨,损害自身半点既得利益。
  一众江南士族与东林朝臣早已暗中串联,心中早已生出反制之心。
  马士英目光沉厉,道出众人惊天密谋:
  “我等已然下定决心,仿效周公旧事,再掀起一场足以撼动朝野的惊天大变,暗中谋划换帝之事,以此改天换地,推翻如今朝堂格局,彻底杜绝朝廷苛捐杂税侵扰江南。”
  此事凶险至极,一旦败露便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祸,眼下京师朝堂人心浮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急需一位声望崇高、人脉深厚之人前去坐镇稳住局面。
  思来想去,众人皆将希望寄托在了归隐已久的钱谦益身上。
  “牧斋兄,如今局势危急,大局迫在眉睫,还望你暂且放下归隐闲情,即刻动身北上赶赴京师。凭借你往日朝堂地位与天下士林声望,稳住动荡朝堂,居中统筹各方势力,助我等完成大计,保全江南万千士族基业!”
  话音落下,满院清风沉寂,往日悠然闲适的拂水山庄,此刻已然被浓浓的朝堂阴谋与乱世风波笼罩。
  一边是与红颜相伴、无忧无虑的归隐余生,一边是凶险莫测、步步杀机的京师权谋大局,半生沉浮的钱谦益,陷入了两难抉择之中…………
  马士英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钱谦益,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位昔日的文坛盟主看穿。他一字一句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声音虽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迫感:“牧斋公,实不相瞒,如今京师朝堂已是人心浮动,阉党余孽趁机死灰复燃,蠢蠢欲动;各方势力更是暗流涌动,皆在观望这即将倾覆的棋局。此刻急需一位声望崇高、人脉深厚之人前去坐镇,方能镇住那帮宵小,统领大局,否则这大明的江山,怕是要在内耗中彻底崩塌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蛊惑与急切,仿佛在描绘一幅锦绣前程:“放眼江南士林,论及文坛宗主的地位与朝野间盘根错节的人脉,无人能出其右。东林诸公与江南士绅皆翘首以盼,只待您肯北上京师,执掌中枢,这拨乱反正、匡扶社稷的重任,非您莫属!届时,您便是这大明的擎天之柱。”
  钱谦益闻言,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滞,杯中碧螺春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并未落在马士英身上,而是越过他那宽大的肩头,望向窗外那片幽深的竹林。风过处,竹影婆娑,斑驳陆离,一如他此刻波澜起伏、难以平静的内心。半生的功名利禄,数次的沉浮贬谪,此刻都在脑海中翻涌。
  “士英兄,”钱谦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自嘲与苦涩,
  “你也知我如今是戴罪之身,闲云野鹤一个,且不说这‘换帝’之举乃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旦事发便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祸。即便我有意出山,万岁爷对我猜忌已久,视我等东林人为隐患,我又如何能轻易入主中枢,服众人心?”
  马士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对这番推脱之词早有准备:“牧斋公此言差矣!正因您是东林领袖,江南士族才愿倾囊相助,视您为唯一的主心骨。只要您点头应允,粮草、银两、人脉,我等自会为您铺平道路,打通关节。至于万岁爷那边……”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而狡黠的笑意,透着一股狠厉,“楚王、周王、鲁王甚至圣衍公均参与其中,大势之下那位还有什么挣扎的余地…………功成之后还不是由得咱们说了算?届时您便是定鼎之功臣,手握重权,这大明的江山社稷,或许还要仰仗您的鼻息呢。”
  钱谦益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外壁,马士英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