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笔趣阁无弹窗 > 第三百零一章:收服李定国
  仅仅三个月时间靖难军就拿下了北直隶,辽东、北直隶、山东、河南、湖广联成一片,陕甘巡抚孙传庭、山西巡抚傅宗龙几乎同一天上表京师,整个帝国北方平定。
  靖难军迅速改变了,原本势力范围被分割包围的局面。
  东林党人和温体仁逃到南直隶,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即位,两广、江西、浙江向南京上表,两淮的李自成、张献忠等流寇也被南京招安!
  四川、西南、福建、暂时保持中立,态度未定。
  原本历史中的弘光小朝廷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
  大明似乎进入了南北对峙的状况!
  ………………
  宁远到北京,三个月。
  靖难军的旗帜从山海关一路插到德州、大名、开封,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冻住的北国。
  黄承奇没急着进京。
  他留在天津卫,坐在当年戚继光修的水师衙门里,饶有兴趣看着对面这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人。
  李定国被暗影司密秘囚禁己经大半年了,他自从北上天津就一直在暗影司的视线之中。
  崇祯皇帝决心发起对豪格部围攻时,暗影司就秘密逮捕了李定国。
  墨香不明白,一个张献忠部的小头目,黄承奇的兴趣为什么会这么大。
  大半年前命令暗影司务必活捉,今天又亲临天津卫,面见这个流贼小头目。
  黄承奇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戚继光当年用过的旧案几,木质的纹理里仿佛还嵌着四百年前的海风盐粒。窗外是繁忙的天津卫码头,靖难军的赤色战旗在初夏的海风中猎猎作响,远处,新整编的水师战船正在入港,盖伦舰巨大的船身压迫感十足。
  李定国被两名暗影司缇骑押进来。箭袖劲装沾了尘土,腰间佩刀早被缴了,但二十出头的青年脊背挺得像根标枪,眉目沉静,镣铐碰地时连眼皮都没抬——只在扫过黄承奇那身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暗青色将服时,目光短暂停了一瞬。
  "张献忠第四义子,定北将军李定国。"黄承奇没让他坐,随手从案上拎起一册暗影司密档,翻开,"去年十月从两淮潜行北上,带三十七人,藏火药于天津卫城南关帝庙地窖,另有死士混入市井——原定是等你义父张献忠在两淮发难,你在天津卫点火,焚漕仓、断粮道、乱城防,吸引朝廷注意力,为张献忠争取抢粮扩军的时间。"
  李定国眸光一凝,随即恢复古井无波:
  "既已拿住,要杀便杀,不必套话。"
  "可你没有点火。"黄承奇把密档合上,发出轻微一声闷响,"当月十八日,豪格八旗军围京师,暗影司确认你已接到两淮鸽令——'即时举事'。你却亲手把引信拔了,砍了擅自动手的副手陈三,改令全体蛰伏,只观不战。"
  李定国终于抬眼看他,带着审视:"你们暗影司,连我帐中军令都截得到?"
  "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黄承奇绕到他对面,居高临下打量他——不是看一个阶下囚,倒像在看一柄还没开刃的好刀,"我问你,为什么?张献忠要你搅浑水,你偏在最重要的关头收了手。是怕什么?还是…………"
  "不是为你们。"李定国截断他,声音低而硬,"豪格叩关,那是鞑子。若在此时焚我汉家漕仓、乱北直隶后方,与资敌何异?我李定国虽反朝廷,但不事胡虏。"
  说完他像是后悔多解释了一句,抿紧唇不再言语。
  黄承奇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穿越数百年光阴才沉淀出的复杂意味。他抬手示意缇骑退下,绕过案几,亲自把一杯凉茶推到李定国面前——没开锁,没松镣铐,只是用这个动作表示:我在跟你说话,不是审犯人。
  "张献忠现在接受了南京'归义伯'爵,驻节凤阳,大明己无流寇…………"黄承奇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敲在明处,"你不知道吧,你出发那天,孙可望就跟你义父说过——'四弟太轴,留着是个祸患,让他去,死了干净'。"
  李定国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没否认,也没追问——这反应本身,就是答案。他太了解义兄的野心和义父的多疑,那句话他信。
  "所以,"黄承奇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坐下,与铐着的李定国平视,"你被自己人选作弃子,又被我截获。两条路:一,我给你盘缠路引,放你回凤阳,继续做大西军的'定北将军',但是肯定做不长,最多六个月,南京伪明必亡,你们最好的结果就是做回流寇。二…………"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好的文书,压在茶杯下,往李定国方向推半寸。
  "留下来。不带你旧部胁迫你归顺,今天不逼你磕头。先给你一个营——新编独立营,兵、粮、饷,与勇毅军正军营一样,但是勇毅军的战法与大明,其他的军队不一样,你要进讲武堂,一边带兵一边学习。”
  黄承奇看着他,目光灼灼:"你随时可以走,路引照给,我黄承奇绝不追杀。"
  李定国垂眼,盯住那张文书。上面不是降表,不是军令,只有寥寥一行字——
  持此令者,李定国,暂领勇毅军新编独立营总兵事,自主任免哨官以下,粮饷按主力标准拨给。勇毅侯黄承奇印。
  没有期限,没有监视条款,甚至连"听调听宣"四个字都没写。
  "你不怕我回头倒戈?"李定国喉微动,问。
  "你若真是那种人,去年就该点了那根引信。"黄承奇起身,走回地图前,背对他淡淡道,"暗影司跟了你大半年,你夜里做梦喊的是'勿伤百姓',不是'反了朝廷'。我信这个,比信密档靠谱。"
  长久的沉默。海风把盖伦舰的汽笛声送进来,尖亮亮地划过厅堂。
  李定国缓缓伸手,镣铐哐当蹭过桌沿。他没有先拿文书,而是把那杯凉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像在验毒,又像在以此压下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把空杯放下,把文书折好,塞进箭袖内层。
  "我有两个条件。"他说,嗓音比刚才哑了半分。
  "说!"
  "第一,我带过去的二十七名亲卫,必须成建制归我,不准拆散安插暗桩。"
  "准。"
  "第二——"李定国直视黄承奇,"若将来我查出你屠民虐民,这身军服我脱下来就走,且会跟你作对。"
  黄承奇扭头看他一眼,忽然朗声笑了,走回来,亲手拿钥匙拧开他腕上镣铐——铁圈松开时,李定国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腕。
  李定国迈出水师衙门时,海风迎面扑来。码头上新军正在列队,远处炮艇喷出第二声汽笛,惊起一群灰翅海鸥。他摸了摸袖中那方薄薄的文书,回望一眼——黄承奇仍站在厅内,指尖重新点回地图上,从天津慢慢向南,滑过两淮,落向江南、两广。
  暗影司主事墨香凑近低问:"少爷,真放他去练兵?万一……"
  "万一?"黄承奇没回头,望着李定国翻身上马、朝新兵营而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他记得史书上是怎么写的——“两蹶名王,天下震动,此万历以来全盛之天下所不能有也。”
  那是永历六年,李定国在衡阳阵斩敬谨亲王尼堪,逼得顺治皇帝甚至动了迁都回关外的念头。那是何等的气魄?又是何等的无奈?那时的李定国,已经是支撑残明大厦的最后一根梁柱,身后是摇摇欲坠的永历朝廷,面前是席卷天下的清军铁骑。
  而现在,这根梁柱还这么年轻,这么干净。
  黄承奇很期待,加入了勇毅军的李定国,是否依旧会如原本历史上那么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