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笔趣阁无弹窗 > 第十五章:山西总督平西侯爷
  蒲州城西门又唤作蒲津关,此处城墙高三丈八尺,堞高也有七尺。城墙外侧以青砖砌筑,而城墙上的马道则以大块青石打底。城门上还建有重檐三层砖石木楼一座。
  作为秦晋之间最为重要的关防之地,蒲州城的城廓修建的壮峻而坚固。
  新任山西总督平西侯洪承畴正站在西门城楼上,眺望着城外的风景,而十多位文武官员正围绕着他,陪同着这位大明新贵谈话。
  小冰河期的灾害从不以人的个人意志而转移,陕甘这次又是连续两年发生旱灾,即使黄承奇早己在汉中屯粮备灾依然不够。
  平西侯洪承畴和东安侯杨嗣昌这次是同时出京,分别出任山西总督和四川总督,这两个行省将承担接收和安置灾民任务。
  汉唐帝国时代富庶的关中平原,现在十年九灾,早已没有办法承载这么多人口的繁衍,移民成为必然的选择。
  蒲州知州许任成站在洪承畴身边,正满面笑容的为这位福建人解说本地的人文地理,
  “………上古之时,此地便是舜帝居住的都城蒲坂。蒲州城东有河渠曰永济渠,传为北周时开凿………
  是以河中自古便为大藩重镇,自我皇明开国,本地文风渐盛。本州萃而居者,巷陌常满,既多仕宦,甲宅连云,楼台崔巍,高接睥睨。
  南廓以外,别墅幽营。贵家池馆,绮带霞映,关城所聚,货列队分,百贾骈臻,河东诸郡,此为其最。”
  看到新任山西总督不住的点头微笑,一位本地的退仕官员也凑趣说道:“是啊,本城文风之盛,绝非他处可比。
  本地有这样一首民谣说:站在鼓楼往南看,二十四家翰林院。对门三阁老,一巷九尚书。大大小小州县官,三斗六升菜籽官。
  由此可见,本地仕宦家族之多,底蕴之深厚。本城父老,也央求我等向大人讨个情面。这赈济灾民固然是好事,但是也请大人考虑下本地百姓的生活。总不能因为陕西之灾,而让我蒲州受难吧。”
  洪承畴回过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官员,然后才面带微笑着说道:
  “自龙门到潼关,正是黄河中段水流最为和缓之地,也是黄河上渡口最多的一段。
  这些渡口之中,以龙门渡口、孟津渡口、我们下面的这个蒲津渡口,和下游的风陵渡,最适合大批人员渡河。
  相比起其他渡口,又以本城的蒲津渡条件最好。虽说本处黄河河道为上下游处最宽阔,水面宽不过2、3里,河道倒有十里之宽。
  但是因为此地水流缓和,反倒是最适合于修建浮桥的地方。借着唐时传下来的八对铁牛作为锚桩,有常年通行的铁索浮桥一座。
  再加上两座临时性的浮桥,此地每日过渡的人数可达数千人。蒲津渡东面有蒲州城,西面则是有三秦通衢之称的同州。
  有这两处重镇护卫着这处渡口,不管是对面接收灾民,还是本地安置灾民,都不至于太过缺乏物资。
  所以不是本官一定要选此处作为陕西灾民入晋的主要通道,实在是只有本地的条件,才能大规模的安排陕西灾民,让陛下之令落在实处。
  至于各位担忧,这灾民过河后聚集于蒲州附近,恐怕酿成不可言之祸。也请各位父老放下心来,本官亲自赶来蒲州,正是为了安排,这些过河之后的灾民生活………”
  在洪承畴的温言劝慰之下,本地的退仕官员和地方士绅的领袖,终于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情下了城楼,返回家中去了。
  等待这些人离去之后,洪承畴脸上的微笑顿时不见了,他冷冷的注视着,留下来未走的知州许任成训斥道:“都快三个月过去了,蒲州城附近也只修建了二十个灾民营地。
  每个营地原本只容纳三千人,但是现在却塞进去了四、五千人。
  就这样,还有数千人宿于野地之中。更别提,营地之中污水横流,秽物密布,你就不怕营中爆发瘟疫吗?”
  许任成连忙愁眉苦脸的为自己辩解道:
  “不是下官不尽力,实在是本地就近几处山林,都是士绅大族所有。这搭设营地需要的木材,都需要去南面深山中去砍伐。
  这砍伐木材不仅需要各种工具,还需要大量的壮劳力。可是大人几次下了严令,要求渡河灾民必须以家庭为最小单位,凡是孤身一人的青壮年,若是没有具保,就暂时不得过河。
  这有家室的青壮年,大多不愿意远离家人前往深山伐木。是以,这安置灾民的营地也就落下了进度。
  再有,这些灾民拖家带口的难以管束,我蒲州县衙总共不过百余衙丁,顾的了城内,就顾不了城外啊。
  而大人委派的军士,每日忙着守护渡口浮桥的秩序,就已经自顾不暇了,那里还敢分散人手进入营地整顿秩序。”
  洪承畴嘴角抽动了下,嘲讽的看着许任成说道:“许知州真是把本官当成庙里的菩萨了吗?还是你觉得,蒲州发生的那点事真的能够瞒天过海?
  蒲州南面就是中条山,虽然此山山势险峻,山中少有人迹,但是山中深处却处处都是巨木之林。这些巨木在深山之中自然是一文不值,但是运出山后却是一木十数金,豪族富商一向趋之若鹜。
  如果把这些大木从黄河放排到下游,不论是洛阳还是通州,价格都能再翻上几番。
  拉这些陕西灾民去砍伐山中巨木,一来是因为他们的工价低廉,二来真要出了什么事,这些外乡人还能在蒲州翻了天?
  许知州,本官且问你,这些日子来你让人入中条山砍伐了多少木头,又有几成运到了营地?”
  许任成的额头顿时冒出了汗来,他张了张嘴皮,却始终没发出声音来。
  洪承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按照赈济法令,一个成年男子每天分配一斤的口粮,成年女子和老人、病人则是十二两,未成年人则是六两。你蒲州县衙究竟克扣了多少?
  更不用提,你借口让那些营地的百姓自我管理,让灾民中的恶棍败类控制了营地,然后挑拣青年男女卖给本地大户作为仆役,这卖良为贱可是大罪。
  本官查了查大明律,发觉许知州你犯的这些罪过,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还请许知州你教教本官,这种状况下,本官应该怎么做呢?”
  许知州看了看四周,发觉除了两个巡抚的亲兵守在楼梯口,楼内并无其他人的踪迹了。
  他毫不犹豫的对着洪承畴跪了下去,双手抱住对方的左小腿,一边哀求,一边为自己辩解道:“请大人明察,卑职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
  卑职不过是区区一个七品正堂,这蒲州城内致仕在家的巡抚就有二、三人,出过知府、知县的家族更是多如牛毛。
  这些本地缙绅之间一向同气连枝,偶有事端便能一纸书信请得奥援。在其他地方,这知县叫做本县父母官;但是在本城,却只能委屈做个受气的媳妇官了。
  这伐木一事,本县也是想着不能让这些灾民无所事事,在营地里闲待着,容易滋生事端,所以才同意了那些大户的请求。
  至于卖良为贱和克扣口粮一事,卑职绝对没有参与过。这全是本县衙役小吏同几家大户勾结,蒙蔽了卑职啊。还请大人明察,可怜学生十年寒窗之苦啊。”
  洪承畴本来也没打算拿这位蒲州知州如何,他刚刚由到达山西,从京城带出的人手有限,因此想要完成安置移民的任务,亟需山西本地官员和缙绅的支持。
  之前他一直对蒲州安置灾民的乱象保持沉默,便是想让这个事件发酵一下,能够为自己所用。
  顺便,他也想看看,在这种局面下,混在灾民之中的野心家会不会跳出来,暴露自己鼓动灾民闹事。
  如果仅仅是为了安置灾民,黄承奇是不会派两位侯爷出镇地方总督。
  四川和山西均是在局势明朗后,才主动向北京上表的。
  当时为了大局,黄承奇对这两地的官员并没有撤换、调整,所以京师的很多政策,到这两个地方就走了样!!
  洪、杨二人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平稳的调整两地官员,让京师的政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