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最新章节列表 > 第十五章:叛军
  马坊村,位于古蔺东约六十余里的一个小地方,与金沙接界,地势西高东低,村南有小溪,村西有小沙河在村西南汇入金沙江,因此地世代为滇马养马地,所以马户居多,故得名马坊村。
  随着明晚期马政日趋瘫痪,此地已大不如前,很多的马户都四散逃亡,但总有一些走不了的,还得靠养马勉强度日。
  此时,村里村外都是乱糟糟一片,村内还不时冒起阵阵黑烟,村西南方向约百步外,有一处颇为宽敞的地方,围着一个简易的木栅栏,里面聚着一大群衣衫褴褛的贫苦百姓。
  马坊村不大,只有百多户人家,现在村内屋舍不是被引燃,就是破败不堪,不时有身着藤甲的土司骑兵往来驰聘。
  着甲,有马的士卒,在西南土司中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伙在马坊一带肆意劫掠的土司兵,总人数当在二百人上下,内中真正的披甲兵只有一队,约五十多人,由一身着铁甲的头领率领。
  西南土司军中是没有军饷的,劫掠是他们的主要收入,特别是这种对汉族村寨的劫掠,非精锐部队是没有权力参与的。
  此刻,这伙出来劫掠的土司军,正聚集在马坊村用午饭,准备午后就返回古蔺。
  今日午饭时,这领队的头领才得知,上午外出劫掠的哨骑,在西南的吕各庄遇到明军哨探的事,不过这里离古蔺只有一天路程,外围还有好几支劫掠队,都没有消息传来,他也就没当回事。
  可刚刚又有禀报,说有明军哨骑再次出现在马坊附近,这位头领也只是派出两个小头目,各领一什精骑,分别向西、北两个方向继续哨探。
  自己依旧在村子靠北一座较大的屋舍院子,与剩下的三个头目围着一堆炭火,在烤着一条驴腿,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大人,这帮明狗胆子也忒大了些,竟敢深入到古蔺城附近,俺看是活得腻歪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头目手里拿着一把解手刀,边切下一片羊腿肉喂给一名畏缩在他怀里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边说道。
  “大人,明狗哨骑敢窥视我古蔺城,是不是要防备一下。”那名头领瞪了瞪眼,却也没说什么,旁边一个头目猛地喝一口酒,把怀里一个同样衣衫不整,却又奄奄一息的年轻女子往角落里一推,才略有担心的说道。
  “啊…呀…啊……”随着被他一把推开的那名女子滚向角落,竟引起连声惊叫,顺着声音望去,原是在这大屋一角,数十名女子或蹲或卧伏于地上,个个衣衫破碎,花容憔悴。
  “妈巴子,叫个毛,再叫老子吃了你娘的!”
  一名苗人头目站起身,怒目瞪视着角落里那群可怜的女子们,一脸的凶相。
  尤其是他从右额头起一条伤疤越过右眼,直达上嘴唇,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就如同地狱走出来的魔鬼一般,吓得那群可怜的女子瞬间噤若寒蝉…再不敢大声惊叫,只是或蹲或趴在那里轻轻抽泣………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位铁甲头领一脸凝重,猛然举起油麻花花的右手,手里还抓着一块刚切下来的驴腿肉,颤声喝道:
  “闭嘴,好像有些不对劲……”
  随着大家都停止了动作,屋里霎时间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远远的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声音很轻,若有若无,却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似乎在村外远处,又似乎就在这房舍外面一般。
  屋内一众苗兵脸色微变,那刚才颇有些担心的苗民头目,吐口说道:“莫不是明狗……”
  说道这里时,看见那铁甲头领正拿眼睛狠狠瞪视着他,便立马住嘴不言,将剩余的话都生生咽了回去。
  “咣…当……”一声,房门猛然被撞开,一个苗兵急慌慌跑进屋来,语无伦次的叫喊着道:“明狗…来了…明狗…来了,……好多……杀进来了……”
  那铁甲头领虽内心也有些慌乱,面上却很是镇定,毕竟是奢崇明手下积年的老匪,靠着尸山血海里积功才升上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抬起一脚踹翻慌慌张张跑来报信的苗兵,怒声喝道:
  “没用的畜生,慌个姥姥。”
  榆河,位于马坊村南约四里处,自西向东流向,此时河面不宽,水流也不湍急,但河道内极为泥泞,且河水亦是冰凉,人马仍不便于直接趟过。
  榆河正对马坊村乡道处河面之上有一座渡桥,桥面不宽,仅可容一辆大车通过,这是从古蔺城到马坊村,上下十几里唯一的渡桥。
  此时,榆河北岸自西向东约有百多骑兵沿着河北岸缓缓的行进着,他们彼此间相隔一个马头距离,不急不慢的向东一路小跑着。
  马蹄踏在略显泥泞却不松软的河岸上边,并不产生很大的声响,即使百余匹骏马同时行进,也没有什么声息。
  ……………………
  马坊村北约四里处,一条不算很宽阔的道路穿行于一片柳林间,柳树虽不是很高大却也颇粗。
  在道路东侧的柳林间,约有十余匹马悠闲的低头啃着树林深处地上的枯草,八九条极为精壮的汉子坐在地上。
  他们身上都是披挂着各式藤甲,有的在外面还套一层棉甲,显得格外臃肿,他们或背靠着小树,或是坐在一个个大包裹上面,身旁散乱的摆放着大棒、锤、长刀等各式重型武器。
  “这明狗有三十余骑,俺们是不是回报大人。”一个黑脸膛的壮汉用一口苗语对另一人说道。
  “哼,怂包,才三十多个明狗,怕个毛。”
  一个满脸胡茬子的壮硕男人说着话,就站了起来,只见他身形也很是高大,起身的同时还怒目瞪了刚才那个“怂包”一眼。
  吓得那个土司军骑兵竟是一哆嗦,不自觉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都起来,鼓捣鼓捣,等哈明狗要嚒从这里过去,我们就伏击他们。”说完他又拧了拧老腰,俯身拿起地上一柄苗刀,靠着身边的小树重新摆好,再次沉声说着:
  “明狗再多,有个毛用,一冲就乱,一乱就跑,追他娘的就是啦!”
  “哈哈………哈哈哈………”
  这人正是马坊村外出哨探的两个头目其中之一,他们负责村北方向哨探,此刻正在这树林里躲正午的毒太阳,只派两名苗骑在附近哨查,那二人远远望见三十余明军骑兵驰聘而来,未敢靠近,就直接快鞭策马奔回报告领队的头目。
  只见那土军头目继续说着:“等哈,放前面过去,直击他们腰部,再切尾,最后合力击杀明狗前头的骑兵………”
  “十个对三十,俺们稳妥妥的。都去拾掇拾掇吧。”
  这土司军头目最后大声的喝道。
  “是……”
  其余土司军都站起身来,大声答应着。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的判断是没有错的,但是这次他们面对的是勇毅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