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最新章节列表 > 第二十七章:渡桥血战
  不仅陶大勇发现了渡桥上明军不多,奢崇勇同样发现了。
  “兄弟们,你们还想回家吗?想回家的话,坐在这里哭又用什么用呢?兄弟们,桥上的汉军人数不多,我们只要冲过他们的阻拦,就可以过河,就可以回家了。”
  奢崇勇发现自己身边还有近三千人,桥上明军只有十几人,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冲过去?怎么冲?我们连一件武器也没有,用拳头能冲得过去吗?”
  一人叫嚷着问。
  “是,我们没有武器,可是我们人多,桥上的明军才十几人,我们这么多人,踩也把他们踩死了。何况我们可以找些木棒、石块做武器,只要我们拼死向前,就一定能冲过去!”
  奢崇勇挥舞着拳头煽动大家。
  “好!杀了他们,冲过桥去。”人群中有人响应。
  “我手上还有张弓,只是箭矢只有四支了…………俺还有把刀…………我有一根狼牙捧…………”
  三千人里总有一些“头铁”的人,直到此时手上还拿着武器,随着后面断断续续赶来的人,奢崇勇手上有了近四千人。
  他把武器集中起来组成了一支七十人的冲锋队,其中披甲的士卒不到二十人。
  剩下的四千人大多以石头木棍为武器,还有少部分人是徒手,因为方园几里内的石头和木棍都在他们手里了…………
  张广达在渡桥上看着对面的士司军,从一盘散沙开始渐渐组织起来,并且越来越像样子却毫无办法。
  因为他手上的人太少了只有七十几人!!
  荆州大半年的时间,黄承奇为骑营扩编煞费苦心,榆林、宣府、大同…………九边每一个军镇都有汉口黄氏的商队,用重金购买战马,招募骑士。
  但是大明九边那个军镇不缺骑兵?
  直到临出发之前骑营才扩编为四哨,每哨一百五十人。
  张广达跟随吴三桂南下时是满编的一百五十人,活捉水西宣慰使安位,派了三十骑押送回古蔺大营,陈铮带了三十骑去了马坊村,打了一场遭遇战,连死带伤少了十几人。
  现在张广达手上只有七十几人,要面对四千多残兵,如果对面没有组织他还不担心,但是现在有了组织张广达感到压力山大。
  很快土司残军对渡桥发起了冲击,张广达在桥上只放了三十人,三段击轮流开火让土司残军的冲击势头为之一顿。
  理论上用三十技火枪,封锁不宽的渡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人不是机器,面对数千人的冲击,很难达到平日里的装填速度,很快残军冲上了渡桥,他们越跑越快,口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他们要强攻了!张广达看着上千叛军嚎叫着冲来,心里同样紧张。
  就在这时张广达布置在渡桥两侧的四十几人开枪了,冲上桥的残兵被火枪一扫而空。
  打退士司残兵第一波进攻后,张广达不由的长吁一口气,一般情况下敌人的第一波攻击是最凶险的,如果能够抗下来后面的问题就不太大了。
  但是张广达开心早了,奢崇勇的狡诈与残忍远超他的想像,人少兵力不足是明军的死结。
  奢崇勇从残兵中选出三百名会水的士卒,在发起第二波进攻的同时,三百会水士卒同时下水渡河。
  奢祟勇给渡桥两侧的明军指挥官,出了个选择题,桥面和水面二选一,想要给桥面火力支援,等水面残兵渡过了河…………如果打河里的残兵,仅凭桥上三十明军的火力是无法拦住残兵冲击的。
  看到土司残兵的布置张广达不由的一声苦笑,自己的弱点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张广达扭头看了看和自己一起守桥的三十名骑士,心里向他们致歉。
  “勇士们!能与您们一起服役,是我一生最大的荣耀!”
  张广达满怀敬重之意,郑重地向三十名部下行礼。
  “能跟着长官一起作战,是我等的荣耀!”
  三十名骑士还礼。他们都知道,这是在告别。也许几分钟后,他们就将永别。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已经快踏上渡桥,正极速朝他们冲来。
  虽然明军的排枪火力依旧凶猛,但是依然无法阻止土司残兵越来越近。
  “上刺刀!出击!”
  一声令下三十一名勇士,一跃而起向桥面上的土司残军发起了反冲锋。
  秋日的河风,顺着山间河谷吹拂而过,阴冷浸人心髓。渡桥下哗哗的流水声,仿佛在无限放大,如波浪般卷过。
  蜂拥而来的土司残军发出的嚎叫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将栖息在林间的飞鸟惊起,掠上天空,在山崖间盘旋着,啼叫之声似悲似鸣。奔跑的人群后扬起的粉末飘散到空中,使四周抹上一层淡淡的尘雾。
  岸上的骑士们眼含着热泪,对河中的敌军宣泄火力,桥上的三十名兄弟,正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消灭敌军重新布置防御。
  他们都很清楚,当桥上战友们倒下时,就轮到了他们。无论为了军令,还是为了战友的期望,他们也会誓死不退的奋战到底。也许叛军会冲过桥,但那种情况只会出现在最后一个骑士倒下的时候。
  桥上,三十一名骑士分成两排,以工事为依托抵挡叛军的攻势。桥面三米七,狭窄的空间只能容纳数人并排作战。
  寒光闪动而过,头颅高高抛起。鲜血四溅,沙沙的喷血声,恰似风吹过麦浪的声音。他们栽倒在地上,身体扭动了数下毙命。
  他们的死,并没有吓倒如蝗虫般涌来的叛军。后面的叛军踏着他们的尸体,面目扭曲,嚎叫着举着木棒砸向骑士们,前仆后继,倒下的人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
  石块从天而降,后排的土司残军用石块投向明军。如雨点般落下的石块,瞬间砸翻了三名骑士和十余名叛军。三名倒下的骑士,被众多的叛军从工事边下拖了过去。
  三名骑士被疯狂的叛军撕咬着,片刻之后就只剩下一堆零碎的尸骨。在这里人性已被磨灭,嗜血的欲望让所有人变成了野兽。
  狂野占据了他们的心灵,黑暗充实着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天,仿佛地狱敞开了大门。
  张广达机械地挥舞着骑刀,刀锋割破肌肤,没入血肉的响声,一遍遍重复着。
  临死的惨叫和疯狂的嚎叫声在渡桥上空回荡。
  杀红眼的叛军们为了能靠近搏斗点,将倒下的人,不管死活尽数丢下桥去。
  桥上流淌的鲜血,如下雨般淅淅沥沥地滴落到桥下,染红了一片水面。
  红色的血水顺流向着下游漂去,新的水面又接着被染红。
  不一会儿功夫,就在河水上形成一条红色的绸带,蜿蜒而去。
  桥上仿佛成了地狱的熔炉,鲜活的生命争先恐后的掉落进去。
  张广达望着如潮水般挤压过来的叛军,面对这些已处于疯狂状态而无视生命的人,心里感到了一丝无奈。
  一声轻哼,张广达身边的一名骑士右眼被对面插过来的木棒刺中。强烈的剧痛,使他目眦尽裂,动作稍一迟缓,又有数人的木棒砸在他的头上。
  他倒下去了,后面一名骑士顶上他的位置。
  地下几名叛军在拖拉着倒地的骑士,没有人能帮助他,所有骑士都站到了第一排搏斗着,即使近在咫尺的张广达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帮他。
  他挣扎了数下还是被拖了过去,无数的手疯狂地抓扯着他的身体。
  “死!”他怒吼着,一只手挣脱开拔出短刃,刺入一名叛匪的下身。
  在那叛匪惨叫的同时,他的左眼也被人挖出来了。黑暗中,他紧紧抱住一个人的大腿,用力的咬,一直到他停止了呼吸也没有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