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四甲军士紧急集合起来,三甲火铳兵在寒风中列队战车之后,一甲刀盾兵,守护在桥头右侧,防止明兵从河岸过来。与此同时,柳儿墩上也传出警讯,显然他们看到了明兵的来临。
赵一鸣听到副将黄蔚的喝令声,让火路墩附近两哨火铳兵戒备,啪的一声响,火路墩上冒出一团烟雾,却是哨长黄蔚鸣响了手铳,向身后的村堡警示,随后啪啪的火铳声响不断,沿途伏路军士,将这个警报,一路传回了村堡之地。
那团烟尘越来越近,终于,赵一鸣看到一杆红色外镶白边的大旗出现在自己眼前,随后一大片红白日月旗帜紧随而来,寒风中猎猎飞舞。
在密密麻麻的旗帜下面,尽是身披红色盔甲,外镶白边的骑士,乌黑尖高的盔顶上,火红的盔缨飘扬。
“是边军的骑军。”
一个火铳甲甲长叫出来。
“兄弟们,沉住气!”
赵一鸣高声叫道。
他听明兵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似乎大地都在铁蹄的击打下震动,他的心脏猛烈跳动几下,暗骂了一声:
“妈的,这边军比起西南明军来,果然就是不一样。”
他环顾左右,还好,众军士虽然惊异,很多人不由自主发出粗重的喘气声,但神情还算沉着。
而且这条石桥是官道唯一过道,石桥上堵满了偏厢战车,还有撒满一地的铁蒺藜,赵一鸣也非常相信自己队中军士的火铳,明兵冲不过来的。
关宁铁骑呼啸而来,他们的军队前面,还奔着一些哨探,似乎看到桥头这边的情形,他们惊异的同时,也飞奔回去,很快的,那些明军骑兵放缓了马步,最后在离石桥一百五十步外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赵一鸣把关宁铁骑看得更清楚了,个个明盔暗甲,应该是内中镶嵌铁叶,每个人棉甲上都钉着粗大的铜钉,将领的胸前,则有蹭亮的护心镜。除了高高的铁盔红缨外,每人的衣甲都是鲜红,外镶嵌白边的棉边。
他们个个身材粗壮,稳稳策于马上,隐隐可见他们满带戾气的脸容,上面满是骄横之色。
似乎奔得累了,又大冷的天气,他们身下的马匹不住打着响鼻,口鼻中喷着浓浓的白气。
赵一鸣眼中看得仔细,对面约有五、六百个骑兵。
看他们兵力不多,可是全员披甲的部队,无论是大明、还是建奴、大粱国都是最尖锐的所在。
在村堡上,奢寅也是凝神看着桥头那边的动静。
温方亮道:“将军,火路墩那边传来消息,明军骑兵几百人逼来,要不要派些援军去?”
奢寅摇头道:“区区几百明骑,不必在意,想必护卫营的将士可以应付。”
韩仲站在奢寅的旁边,深以为然,大粱国对护卫营的投入可不小,如果仅仅几百明骑都搞不定,那赵一鸣可以去死了。
奢寅对身旁的李先衡吩咐道:
“李把总,你准备一下,等那些进攻石桥的明骑败退后,你立时领你麾下的骑士,策马追击。”
李先衡大喜,高声领命而去。
西南土司的骑兵部队在明军面前不值一提,滇马在北方大马面前,如同大人与小孩一般。
但是奢寅一向奉行集中力量办大事,赵一呜护卫营的火器,和李先衡的骑营,都是用这些年缴获明军所得组建起来的。
骑营的马匹全部是北方大马,从表面上看与明军骑兵区别不大。
李先衡与赵一鸣一样,吃了这么多资源,需要在血与火中证明自己的价值。
……………………
关宁铁骑的前锋主将是祖大寿的堂弟祖大乐,他也看清了石桥烟墩的守护情况,先是惊异,随后眼中露出轻蔑不屑的神情,就这几十个土司兵,也敢阻拦自己关宁铁骑的数百大军?
再看对面军士手中一色的鸟铳,他更是大笑出来。
很明显土司军用的是缴获明军的鸟铳,这种鸟铳破甲威力小不说,还容易炸膛,早就被边军所淘汰。
边军现在用的都是鲁密铳,除了重点没有其他缺点。
不过堂侄吴三桂现在与勇毅营黄承奇关系不错,正在与其商议采购一批破虏火枪,那种枪的射程是鲁密铳的两倍,妥妥的杀人利器。
这次自己乜带了十几支过来了,正好试试效果。
那石桥不过一丈多宽,官道同样不宽阔,铺不开多少人。
祖大乐也不废话,速战速决,他一阵呼喝,立时军中两个总旗领命而出。
他们一阵高叫,明军中一批人下马,两个总旗官各领一队兵,在大军前面略一整队,随后一队人沿官道往石桥,一队人下了官道,沿麦田往右面河岸而去。
决意两路包抄,一鼓作气,将这石桥攻下。
秋风中,那些下了马的关宁铁骑缓缓逼来,在明兵列阵时,守桥的三甲火铳兵,早己装填好各自的两支火铳。
出身蓟镇的赵一鸣比祖大乐更了解明军火器的利弊,所以护卫营的火铳兵都是双枪兵,一支鸟铳,一支鲁密铳。
鸟铳用于平时训练和战时火力补充,而真正的主战武器是鲁密铳。
桥上原本堵着一些偏厢战车,辕条上插着硬木挨牌。相对桥那边,桥这边的官道会相对宽阔一些,可以容纳一排一甲十一人并立,第一排的火铳兵就将自己鲁密铳稳稳架设在挨牌上。当然相对对面略窄的官道桥面,这边一排两旁的几个火铳兵,等于是侧射的火力了。
见明兵不断过来,火铳甲甲长感觉自己全身发烫,嘴巴发干,口中却是沉声道:
“兄弟们,稳住了。”
“等明狗子了射程再打!”
护卫营训练严格,但是最大的问题是缺乏实战经验,特别是火铳兵,很多基层指挥官同样是第一次上战场。
相反其冷兵器博杀部队,都是奢寅从织金城内各部挑选的精锐,实战经验丰富。
看了看从官道与右面河岸上逼来的两队明,果然如军中老兵所说一样,明军步兵作战,向来是两重甲兵在前。
轻甲善射之兵在后。从官道上逼来的一队明军士兵。前面几人份外粗壮。
他们左手上持着巨盾,右手上拿着红漆长刃大刀,又或是半月短柄斧,露出的神情中,个个凶神恶煞。
看他们身上鼓鼓的样子,就知道披了双层重甲,外层镶铁棉甲,内层精良的锁子甲。与这些人一样盔甲装备的,还有一些手持铁制长柄挑刀、虎牙刀或是虎枪,长枪的人,每人的枪下,都有几寸长的铁樽。
随在这些人身后的,有几十个身穿镶铁棉甲,手持火铳的人蓄势待发,想必就是明中的火铳兵了。
从溃兵囗中得知,明军火铳兵的射程极远,赵一鸣宁可信其有的原则,在一线阵地做足了防御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