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承奇发现建奴所挖的壕沟可谓是非常之巧妙,其壕沟的横截面就如同一个倒过来的三角形,尖朝下而底朝上,所以挖起来就非常快。
而且,建奴的壕沟上面宽有约一丈二尺,但下面却是窄的只有一脚宽度,这种壕沟的特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上面战马跃不过去,可人若是掉下去之后,没有好的着力点,也很难爬得上来,效果真是一点也不比矩形的壕沟差。
虽然勇毅军的夜不收早已有情报传来,不过,今日亲眼得见建奴挖的这种壕沟,黄承奇还是叹服不已。
他暗思:以后对付流寇,甚至是对付鞑贼,似乎也可效仿此种壕沟,岂不更为省时省力!
建奴的壕沟更为厉害的地方是,其壕沟边上还立有木桩,桩上系有绳索,绳索上绑着铃铛,铃铛边还有一只恶犬。
如此布置,即使有人想趁夜偷过壕沟,都几乎是绝无可能,即使能躲得过绳索,又不触碰到铃铛,但又如何躲得过那些机警聪敏的恶犬。
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堑壕布置,也不过比这好上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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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各部均是先以战车挡在关键之处,再伐木立栅为营,而营垒四周,同样挖掘一道道深壕,更布设了拒马、鹿角、铁蒺藜等诸般防偷营的器械。
由于是初到蓟州,各营也只是确定了各自营垒的具体位置,营垒也是初具规模,各军将士都在紧张忙碌,有的在营外挖掘壕沟,有的去山上砍伐树木,有的则在取水烧水,准备做饭。
八仙山口与蓟州之间,战云密布,城内城外,山南山北,岭上岭下,到处皆是旌旗遍布,充斥着浓浓的战场气氛。
当日,除双方一些哨骑出来窥探,相互间追南逐北的偶有接触外,大体无事,都在为即将面临的激烈战事作紧张准备。
初春的暖阳从西边山峰后缓缓降下,双方的军营中,都闪现出处处火光,明军的各处营地里,大队大队的辅兵辎兵火兵们,也纷纷挑着水桶、或是赶着大车,到附近有水源之处汲水。
八仙山东口和南口的周边,并没有明显的大河流过,但好在处于群山环绕的低洼地带,仍是有许多溪流汇聚,且该处的地下水资源也算丰富,只要肯深挖一些水井,还是可以取到水源。
粮草目前看来还好解决,可从八仙山那边源源不断运来,但几十万大军驻扎于此,每日需水量也是极大。
若只靠着流量并不稳定的山涧溪流,以及一些出水量不一的水井维持,短时还可勉强,长此以往,终归不是办法,必须要夺到临近河流的地带驻扎,才是最好。
八仙山城城外一片人叫马嘶声音,除了砍柴、挑水、造饭之军卒外,还有庞大的车队和挑夫队伍,连续不断从八仙山城方向往蓟州大营运送粮秣军资。
前线十数万大军的粮草供应,每日可都是天文数字,所以,就见从南到北的津京大道上,运粮的民夫、各镇辎重军士们络绎不绝。
勇毅营倒没有与诸军争抢为数不多的淡水资源,十几口稳定出水的自压深井,足以满足全军八千人每日所需。
黄承奇静静站在自家大营内一处高地上,身后不远处就是他的大纛帅旗迎风飘扬!!!
他看着周边各处军营先是喧腾吵扰一片,随着天色变化,黄昏渐渐临近,各营都在鸣金吹角,放炮打鼓。
夜巡、夜号、灯火、明暗一一申定,各营渐次安静了下来,只余刁斗梆鼓之声不断从远处传来。
最后,各处营垒中的悬灯也一一亮起,不论是明清双方,他们的营寨中,都被星星点点的灯火微光所笼罩。
随着天色越发昏暗,也就越觉灯火通明,从八仙山堡城周边山谷直到乳峰山上,再到蓟州城内,八仙山的东口、南口各处,更形成一片璀璨的灯海。
黄承奇顶盔披甲,打着披风,面上表情不显,众人皆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而在他身后,官辰悟和粱少恒二人也是挺身肃立,更勇毅骑军主将周遇喜、车营主将粱少昊、火枪步军主将黄禧勇…………骑营夜不收主将张广达、火枪一营主将张国栋、火枪三营主将李际遇等各将,都是顶盔贯甲,同样静静站在此处。
而总镇抚官黄承宣则在领各营镇抚官们担负着巡营的重任,还有就是火枪二营主将陈铮,此时身在长岭山驻营地,却没有随在黄承奇的身旁。
各营主将的身后,又有他们各自营中的千把总们,同样顶盔披甲,肃然而立,皆是随黄承奇的目光眺望着相同方向。
终于,张广达看着黄承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帅,在想啥子嘞?”
黄承奇闻言转过头来,他看着魏知策笑了笑,说道:“我适才在想,这天地之间,数千年来,历朝历代鼎革更替,人文历史屡屡易变,但山川河流,宇宙星空却恒古不变。相对之下,生而为人,生命实在是太过脆弱,太短暂!”
张广达听得一脸茫然,喃喃道:“大帅所言,太过深奥,俺听不懂…………”
梁少恒似有所悟,道:
“大帅所言极是,正因于此,我等更需以大有为之身,做些于国于民有益之事,如此,方不枉此生!”
黄承奇赞赏地看了看梁少恒,当年窘破的辽东小秀才,现在己经是勇毅军中正五品的录事参军。
不愧是读过书的人,思想总能与自己十分接近,也是麾下诸将中最能理解自己心中所想之人,如今在军中历练数年余,也越发显得成熟沉稳。
当年自己找到梁少恒,是为了找一个能够帮自己攀升科技树的科学家,没有想到他在军事参谋方向的天赋更高,时常能够为自己查遗补漏!!!
他拍了拍粱少恒的肩膀,哈哈一笑,道:
“少恒不愧是辽东生员,每每皆有独到见解。正因生命短暂,有若白驹过隙,更似昙花一现。所以我等才更要加倍奋进,努力使天下太平,不惟自己可享荣华,亦求安享晚年,含饴弄孙,更求子孙后代能有个太平盛世,不再有兵灾人祸!”
黄承奇这一番话语慷慨激昂,众人不由都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黄承奇才看向张广达等众人,笑着问道:“你们呢,此时此刻,可有何想法?”
张广达瞪着那一只独眼,咧着大嘴道:“末将只望独领精骑十万众,横扫关外,踏平鞑贼巢穴,亲取奴酋皇太极老贼项上人头!”
周遇吉也阐述自己的理想:
“职下只希望能永远追随大帅,为大帅踏遍万岭千山,东至海,北至草原,西至荒漠,南至天边,追北逐南,内灭贼寇,外御鞑虏。”
梁少恒也沉声说道:“知策惟愿我大明山河锦绣,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