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贤知道自己虽然击溃了这五百蒙古重骑,但周围仍有两千余蒙古骑兵环伺,他不敢久留,便将虎枪往旁里一甩,大喝道:“头砍了,带上。”
旁边的骑士接过何洛会尸身,大斧一挥,就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随手塞进鞍袋里。
“儿郎们,不可恋战,方向西北,走嘞!”
郭英贤大吼一声,便策马向西北方继续冲去,而蒙古轻骑在后远远追来,不过,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似乎没有刚才那般积极勇猛了。
郭英贤肋间的盔甲碎裂,一片殷红,隐约可见血肉翻出在外,更随着战马奔腾不住落下点点血滴。
原来,适才对冲之时,何洛会的挑刀正刺在他的左肋,幸好他的虎枪刺在了何洛会的胸口上,不然鹿死谁手,真还难说啊!!!
张广达率领三百勇毅军的重装骑士,迎着固山额真准塔的近千正白旗鞑贼,快步疾行。
重骑部的将士们都是一人三骑,其一驮马,只用来托拉战马具装与将士的铠甲兵器;其二为乘马,用来骑乘;其三才是战马,只在临战之前才披挂具装,骑士策骑冲锋。
张广达一骑当先,第一排只有六十名重装骑士,共有五排,他们虽是快步疾行,但那一排排具装的战马,再加上全身披甲的骑士,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他们的身后是游骑营的游骑部和轻骑部将士!!!
毕竟,重骑虽猛,却不耐久持,那身战马具装和将士盔甲太重了,时间一久,战马便会承受不起。
但冲锋之时,确是神鬼难挡!!
准塔,姓佟佳氏,隶满洲正白旗,祖上世居大鸭尔浒河口上游二十余里处的雅尔古寨。
其父佟佳·扈尔汉,为老奴努尔哈赤的养子,骁勇善战,曾被老奴赐号“觉罗“,协掌满洲镶白旗,更受封号“达尔汉“,乃是“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
而准塔在扈尔汉诸子里最似其父,同样的骁勇善战!!!
此刻,准塔策马狂奔,他一心想要将冲来的明军骑兵截住,不使其冲过自己的防线,以免坏了睿贝勒的大计。
虽然对面的明军看上去竟似超过了千骑,但那又如何?
在建州女真巴图鲁准塔的眼里,再多的明国骑兵,也无非就是些圆滚滚的西瓜脑袋罢了,他手里的长砍刀又不是吃素的,砍他娘就是。
准塔全然未将冲来的明军当做一回事,他大吼大叫着,不断催促麾下的正白旗鞑贼骑兵策马猛冲。
眼见双方相距只剩一百余步时,准塔的心里才咯噔一下,对面的明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不只是骑士盔甲齐备,就连他们跨下的战马都披挂了具装,整齐划一的虎枪如林般挺起在骑阵之前。
看着那一排排虎枪如林,黝黑珵亮的枪尖透着丝丝寒气,饶是凶猛如准塔这般的巴图鲁勇士,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对面明军骑阵那不急不躁、不紧不慢的速度,此前,准塔还在嘲笑明军不够勇猛,都不敢发力冲锋。
可现在看来,却是满满的压迫感!
…………………………
张广达策骑向前,引领着三百具装重骑控制胯下战马以跑步姿态加速前行,清一水的虎枪向前刺出,犹如一排装了铁甲的移动拒马枪似的,滚滚向前。
本来,张广达的兵器是一柄长砍刀,自打升官做了勇毅军参将持掌重骑后,为了便于操练将士,也为了骑阵的整齐划一,更是为了起到表率作用。
他就弃了长砍刀,改为操练虎枪骑战,而整个骑营重骑部所有的三百名将士的骑战兵器,也都换成了虎枪。
除了虎枪之外,每一名重骑兵还配备了一柄铁锏,用来作为副武器,除此再无其他武器,连弓箭和短手铳都没有配备。
毕竟,具装重甲骑兵不耐久战,就算有个别骑士体力旺盛,能够持久作战,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无法长久承受如此重量。
“勇毅军,万胜!”
张广达将虎枪又向前探出一些,高声大喝着,在距离满洲正白旗鞑贼八十步时,开始催动胯下战马以袭步加速疾奔起来。
“万胜!”
“勇毅军……万胜……勇毅军……万胜……”
声声怒吼,好似魔鬼的咆哮,“隆隆”的铁蹄声,似乎要踏破苍穹。
“万胜…万胜……万胜……”
左右两翼游骑营、轻骑部的众骑士们也发出了整齐的呐喊,声声怒吼,震撼着前面冲来的鞑贼心,使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惧意,同时,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向来懦弱的明狗子,何时变得这般勇猛,竟有如此威势?
三十步……二十步……
“嘭…砰…轰轰……”
双方第一排骑兵对撞在了一起,发出一系列惨烈的闷响,接着就是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战马嘶鸣,混杂着声声哀嚎,一时也分不清那声惨叫是明军,那一声悲嚎是鞑贼。
张广达虎枪正刺入一名鞑贼骑兵的胸口,“嘭”的一声,强大的冲击力竟刺碎了护心镜,直入那名鞑贼的胸口,从后背穿出。那名鞑贼双手无力的抓着虎枪,眼珠都快要翻出到眼睛外面,嘴里“噗…噗……”的吐着一口口黑血,却还不断发力想要张大一些,似乎饱含了一股不甘。
准塔的兵器是一杆长柄狼牙大棒,他抡起大棒猛力砸在张广达身侧明军重骑的马头之上。
“咔嚓”一声。
即使有具装的保护,也被准塔生生将马头砸折,那战马庞大的身躯向右一歪,“嘭”的一声,直接就栽倒地上,如同一座小山轰塌般,激扬起一片尘土。
“嘭!”
又是一声大响。
好巧不巧,张广达的战马正撞在准塔的战马上,具装战马的优势在这时就显现了出来,虽然二人胯下的战马都是强健,但准塔的战马就被撞得悲鸣一声,歪倒在旁边。
张广达的虎枪还插在那名鞑贼胸口,战马相撞的反弹之力将他也震得向后一闪,双手就放开了虎枪,反手抽出随身铁锏,大力狠狠砸在准塔的头盔上。
“砰!”的一声大响。
准塔的铁盔都瘪了进去,嵌入到他那硕大的脑袋里,堂堂建州女真的巴图鲁勇士准塔,都来不及哼一声,就此一命呜呼!
张广达其实早就盯上了准塔,只不过,他也只看出准塔是这些鞑贼骑兵的头领,却还不晓得他竟是鞑贼的巴图鲁勇士。
这些话说起来似乎时间挺长,其实都只发生在一瞬之间。
只见张广达砸死了准塔后,策骑就冲入了鞑贼骑阵,铁锏翻飞,连着又砸倒两名鞑贼,虽然他身上也被鞑贼的砍刀砍中,却受了铁甲保护,只觉着胸中气血翻涌,别无大碍。
随着后排骑士继续袭步冲上,硬生生在鞑贼正白旗骑兵战阵的中间穿出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