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两黄旗的兵卒向来悍勇,而且他们在蒙古四旗之中,待遇也素来最好,这一切都是靠着自身的勇敢善战,拼命搏杀换来的。
他们也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然虽未曾转身溃逃,可他们前进的步伐也不知不觉的放慢下来,初时那种争先恐后的景象已不再现!
其实,只要这些蒙古旗兵们跨过第一道壕沟,便是进入守山勇毅军火枪的射击范围之内,只是他们还不自知罢了。
望着壕沟中的外藩蒙古兵尸身,还有前面与第二道壕沟连接处平地上的尸身,所有人都是一脸狐疑,不知他们因何而死。
毕竟有宽阔的壕沟堵截,外藩蒙古兵们撤退之际,个个都想自身逃得性命,急急纵跃而走,更有那些不幸之人,就差一寸距离,便跌入深深的壕沟之内,不得脱身。
如此,自然就将那些已死,又或是将死的外藩蒙古兵,留在了两道壕沟相间的平地之上,而他们在临死之际,发自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使得他们的形态、面色各异。
此时看上去,简直是诡异至极!
“砰!砰!砰!砰…………”
一阵整齐的火枪轰射之声传来,只见那道壕墙后飘扬起大片白烟。
随着那片白烟中,一团团火光乍现,壕墙的垛口处飞射来一颗颗要命的铳弹,它们呼啸着飞射而来,射向侵犯自家国土的敌人!!
“噗…啪…噗……噗……啪……啪……”
铳弹袭来,不断击打在前面那些包衣奴隶们的身上,他们惨叫哀嚎着纷纷栽倒地上,个个都是神情极度扭曲,许多人挣扎着就滚落壕沟里面,再无声息。
随着前排阿哈奴隶倒下,密集的铳弹开始射向后面的两黄旗蒙古兵,不过,行在前面的大多手持盾牌护着要害。
“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过后,第一道壕沟前的金军霎时清空。
但他们又怎会就此退去,只听阵后一阵呼喝之声传来,蒙古兵们纷纷闪向两侧,一队穿着各色盔甲的满洲各旗余丁冲了上来。
前排几人各持大盾掩护,后面的人则分作两排,抬着又长又宽的大木板疾冲而上,他们奔至壕沟前面,齐齐发一声喊,便将那块长木板奋力向前抛出。
或许是这种事情干得多了,他们的力度竟然使得恰到好处,而且,在这个长木板的后面还帮着一根麻绳。
只见两个粗壮的大汉,在木板快要飞出壕沟边缘之际,握紧那根麻绳只是用力一拽,那块长木板向前飞出的力道便被抵消,直直落下,正好担在壕沟的两边坡地之上。
随着一块块长木板如法施为,每一条预留的坡道前的壕沟,顷刻间就变成坦途。
“杀……杀……杀南狗子……”
声声怒吼自第一道壕沟前响起,只一瞬间便响彻云霄,似乎此前攻山所遭受到的压抑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怒吼声中,两黄旗蒙古兵在各自军将的带领下,踏上了刚刚铺好的木板桥,跨过了此前还视为天堑的第一道壕沟!
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高兴,更未得机会回身抽取那些长木板,搭在第二道壕沟上。
一切就已经终止了!!!
明军阵地上,大蓬大蓬的白烟腾起,烟雾中也是一大团一大团的火光喷射。
勇毅军中的大火箭,可不像普通明军手中的火箭匣一样,射程、准度完全随机。
虽然射击精度同样不是太高,但是在小范围内增加密度,将会达到极其恐怖的效果。
要知道大火箭不仅仅有爆炸伤害,更重要的是爆炸后的破甲成片状伤害,每一枚里面都有上百小小的炮子或是碎石,其威力可想而知,莫说前面是只穿了盔甲的蒙古兵,他就是一块大石头,怕也得被击得粉碎,更何况明军这次一出手就是上百枚………
…………………………
该死的勇毅军!
他们简直就不是人,太他娘的阴险狡诈,比豺狼还狡滑狠毒。
不但修砌了极为诡异的壕沟矮墙,竟然还只以火炮、火铳远远轰射,根本就不与蒙古两黄旗的勇士们近身搏战。
如此,使得攻山的蒙古两黄旗战士,空有一身蛮力与武勇,却又偏偏无处发泄。
这就好比千斤重拳打在棉花团上似的,大有一股无从着力之感,极大地消耗了攻山两黄旗蒙古兵的锐气。
尤其是最后的那一轮大火箭齐射,虽然说因为库存数量上的缘故,只打了一轮就歇火,但其所展现出来的杀伤力与威势,却极为惊人。
只这一轮大火箭齐射,在前两道壕沟前,遍地尽皆是倒地哀嚎不止的蒙古兵,他们痛苦的挣扎着,个个面目狰狞,身体或是卷缩一团,或是扭曲得不成样子。
在这极端场面的刺激之下,众多攻山蒙古兵纷纷向后退却,他们与正在拥挤向前的人群相冲撞起来,登时又是无数兵卒奴隶跌落两侧壕沟之中。
至此,他们终于明白,往日里纵掠如虎狼般的外藩蒙古兵,为何会在这小小长岭山下折戟而归!
然由于进攻的坡道越来越窄,后面的蒙古将领此刻还不尽知前边的变化,他们一面催促猛攻,一面指挥着弓手抛射出阵阵箭矢。
不过很可惜,抛射而去的箭矢本就威力不足,只是凭其铺天盖地的气势唬人罢了。
那些箭矢自上而下坠落,却无力刺破勇毅军将士都头盔,而且勇毅军将士们的头盔都有一圈盔沿,很好的护住了头面部,根本就无惧抛射的箭矢。
但即使如此,也有极少一部分军卒,被抛射而来的箭矢射中,不过,大多不在致命处,且入肉不深,几无大碍,相信他们经过简单处理,大部分都可以迅速重返战场。
像这种抛射,大多都是发生在双方军马对冲之际,当然在一方攻城或是攻坚之时,也惯用此种战法,其目的主要是干扰敌方的阵线。
一旦敌方被这种抛射而来的密集箭雨所震慑,便会因个别军士的错乱,而引致整个防守阵线产生漏洞,在战场之上,这可是致命的,他们今天却是打错了算盘!!
勇毅军的将士们早在平日营操之时,就已经历过箭雨的袭扰,就算没有今日这般密集,也没有今日这般连续多轮,声势惊人,但军士们总算是有过相似经历,如今,也只需严格按照当初操练时的样子,各自做好防护,一旦有伤者出现,只需静静等候救护队上来,拖拽下去由医士治疗就好。
用黄承奇的话讲,这就叫实战演训,只有用实际战场情况演训过,等到真正上阵搏杀之时,才不会慌乱,只要心定,按演训之法应对便可,除此别无捷径。
当初,还有许多人反对黄承奇如此这般的训练营军,他们担心如此难免不会造成误伤,甚至有可能会在演训之时,出现误杀死亡的情况。
但黄承奇依然坚持,他的理由很简单:
“打仗,会不会死人?如今咱们的营操演训,就是要模拟实战,与真正上战场之时,毫无二致。惟有如此,这操练才有其存在的意义,如此操出的军士,将来上来战场,才不会惊慌失措,无论遇到何种情形,自知应对之法,如法应对便是!”
在黄承奇的坚持下,勇毅军各营一直严格组织开展实战演训,如今,其效果如何,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
相对于宣府军的沉着应对不同,攻山蒙古兵明显已经慌乱,随着体力消耗,抛射的箭雨也已不似原来那般密集强劲。
“杀……杀上去……南狗子没炮啦……冲上去……杀光他们……有赏……重重有赏……”
随着两黄旗蒙古将领们的声声怒吼,一队队重新整队的蒙古兵,如同复仇的猛虎一般,他们个个双目通红,龇牙咧嘴的怒吼嚎叫着再次冲来。
这些两黄旗的蒙古兵,也已不是头次与明军作战,他们都是晓得,火炮每次打射都要间隔很长时间,毕竟清膛、装药、装炮子诸多步骤,哪一项也不敢马虎!
此前,多少次大战时,他们都是成功抓住这一空隙,才一举击败与之对战的各路明军。
在他们眼中看来,今日也当大抵如此!
怒吼声中,两黄旗蒙古兵大步向前冲起,因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