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经验已经证明,一个团队之内,必须有一个能够贯彻始终的纲领,同时有一个为大家指引方向的头领。
如此,这个团队才能不断壮大,不断吸引更优秀的人才前来投奔。
这也是现今这些官员们,始终十分在意个人声名的关键所在,一旦个人声名败坏了,名声臭了,也就无法再将众人凝聚到自己的身边。
所以,黄承奇虽然并不是十分在意自己的虚名,然却也在极力维持,不敢做下太过僭越之事。
前日在总督行辕的军议上,他便极少出言,而蓟辽总督袁崇焕也不再似以往那般,频频点名黄承奇要他出言表态。
对此,黄承奇在初时还很是诧异,可当他看到坐在袁崇焕身边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后,便瞬间明了一切。
原来是因为王承恩的到来,袁崇焕是想借机使祖大寿在王承恩跟前露脸,才如此一番运作。
他先是与自己幕僚,以及巡抚邱民仰等人议定了进军方略,然后再向祖大寿私下密授机宜,最终在军议之际,再由祖大寿口中提出。
如此一来,蓟辽总督袁崇焕与辽东巡抚邱民仰二人,自然是会十分支持,且这个方案本身虽也谈不上无懈可击,然却也中规中矩。
而众人见督抚都赞同之下,自也不会再挑三拣四,这样,祖大寿不就在王承恩跟前露了脸,将来再立下些许战功。
一旦捷报奏闻君前,再有王承恩的耳边风一吹,那祖大寿不就再次显功于皇上跟前,将来提拔任用自然不在话下。
而让袁崇焕在勤王军中除关宁镇,最为信任的曹文昭和王廷恩两部兵马,则与袁崇焕的督标、邱民仰的抚标一起,作为预备队来使用。
如果祖大寿、白广恩、马科能够顺利突破金军北岸防线,那么他们将立即渡河,以求扩大战线,打出一段战略纵深来,好利于大军结阵固守。
对于袁崇焕的这个战略部署,黄承奇在内心中,其实是持有保留意见的。
他并不是很赞同强渡海河,毕竟对岸的金军可不是木头人,其必定会在我军渡河时,予以阻击,即使最终渡河成功也未必能一举拿下蓟州,且还会损失惨重。
背水而战还面对坚城,此乃兵家大忌也!!!
然观军议时的情形,显然蓟辽总督袁崇焕是早已定策,黄承奇便未在军议时建言!
接连几日,金国皇帝皇太极的鼻衄之症,都未见好转,他本人也是神不守舍,一副萎靡不振之态。
即使西线惨败,但是包括皇太极在内的金国高层仍然有信心,在蓟州击败大明的勤王军,但是现在金军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是粮草不济。
军中的存粮不够一个月的使用,如果速战速决并取得胜利还好,一旦战败八旗军连回辽东的粮食都没有。
要知道现在山海关还在大明的手中,八旗军想要回辽东,需要绕道蒙古草原。
阿济格和范永斗这条补给线己经被吴三桂切断,即使大明通州的常平仓中,还有几十万石,金国高价购买的粮食,现在也无法再运到蓟州了。
派出一支精干的偏军西进保定、大名府“打粮”,这些粮食大半不会运到蓟州来,是皇太极为八旗军准备的“后路”。
更重要的是既然选择了豪格,就要为他铺路,在金国之中战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皇太极准备亲自西进“打粮”,而蓟州战事全部交给豪格负责。
到了四月十八日这天,皇太极的鼻衄之症才开始有所缓解,他不顾代善与众人的拦阻,坚持要率军西进打粮。
“汗王,我大金举国丁壮尽集于此,怎可轻易离开,这里又交给谁来主持?”
礼亲王代善坐在御帐之内,极力劝阻着皇太极的不理智行为。
然而,皇太极却似乎并未听进去,他的状态比前几日,已是明显好转,面上也有了些血色,喘息之间也已十分顺畅。
“大阿哥不必再劝,有的时候必须要有所取舍…………”
皇太极语气沉重的对礼亲王代善和郑亲王济尔哈朗道:
“朕西进打粮期间,蓟州战事将交由肃贝勒来主理。你二人向来持重,素为朕所欣赏,今次便留驻蓟州城外,襄助肃贝勒与明国军马鏖战,明军虽势众,然其却畏我如虎,且不能上下一心。你等大可结阵固守,待其显露破绽,再行出击。”
代善与济尔哈朗等人还待再劝,却被皇太极挥手制止,他们心知皇太极心意已决,便是任凭他们如何劝说,都是无用。
众人只得告退而出,然郑亲王济尔哈朗才出御帐所在,便即被一个老太监快步追上,又将他唤了回来。
济尔哈朗心里十分晓得黄台吉将他唤回,自然是有重要事情吩咐,果然当他再次走进皇太极的御殿时,议政大臣、户部承政英额尔岱早已坐在这里。
他忙快步上前就在英额尔岱身旁坐了下来,先是同英额尔岱对望了一眼,便十分关切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太极,等候着他的吩咐。
皇太极先开口道:“朕,见你二人适才一副欲言又止之态,便着人将你二人唤回,可有何话说?”
郑亲王济尔哈朗先开口道:“大汗,臣自知不能劝阻您亲自率军西进打粮,可眼下蓟州战事关键之时,确是离不开大汗啊!!”
皇太极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此事,朕意已决,今日无须再议。”
济尔哈朗斜过略显肥胖的脑袋,看了一眼英额尔岱,见他也在对自己微微摇头示意,不由在心下暗自叹息了一声。
这时,皇太极又继续说道:“朕,将你二人唤回,实有事吩咐与你等。”
他喘了喘气,才接着道:“朕离开蓟州以后,你二人要做朕之耳目,不论此间大小事宜,皆要飞书打粮军,以使朕知闻。”
“嗻!”
他二人几乎同时站起来,微微欠了一下身子,便算是行过了礼。
皇太极抬起头来望着御帐顶上,叹息道:
“朕随老汗征战时,条件可比如今艰苦得多,不也一样打过来了?”
皇太极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英额尔岱和济尔哈朗二人,这一次他的眼中又闪出精光,朗声道:
“从前几日豪格在乳峰山的反击可以看出,明军仍是懦弱如前,畏我如虎,就算有黄承奇的勇毅、宣府兵马,还算能打,可那又如何?他只万余人马,还想凭此扭转大局吗?”
他缓了口气,又道:
“此战的目的不在于歼敌多少,而是要打跨明军心气,使我军能够安然东返,等下次南略,朕,更要带领我的勇士们,克宁远,破山海关,攻取明国京城,夺了他的汉家天下!”
“大汗圣明,大汗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