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度其实并未与黄承奇的勇毅军,真正交过手,可“人的名儿,树的影儿”,黄承奇毕竟是名声在外,且两次大战击杀奴王时杜度都在前线军中。
尤其是这一次,金国睿贝勒更是于自家镶白旗阵中,被勇毅军炮杀,连尸骨都被黄承奇那厮夺了过去,成为他领功受赏的道具。
所以,如今的金军之中人人皆知黄承奇,人人内心中对于勇毅军也都有了些许恐惧之意,即使如豪格等少数人,可能对黄承奇的憎恨多于恐惧,但也都不敢再轻视之。
而曹文昭之名,杜度此前虽也曾听闻,但并无多大印象,其实金军中的各王爷贝勒们多是如此,只对辽东明军各将熟悉一些。
对于辽东之外的明军将领,大多都是只知其名而已,即使如曹文昭这等大明猛将哥,虽然能令国内的流寇闻风丧胆,但是在奴贼虏骑眼中看来,皆不过尔尔。
然而这一次的石门山大战,却叫他们这些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的鞑子,见识了真正大明猛将的威猛凶悍。
当日,乳峰山下曹文昭以两千余明骑,直冲入肃贝勒豪格大军驻地,杀了一个透营而过,竟无人能阻,反而还折损军将无数,最后也只能望着曹文昭全师而退。
此一战,便使得曹文昭之名闻于金军诸将之中,也因此一战,更加坐实了曹文昭的猛将之威名,自此以后,曹老虎之名不止贼寇闻之丧胆,就连奴贼也不敢再小觑之。
而现在,杜度闻知来的既不是黄承奇,又不是曹文昭,甚至连祖大寿都不如,一个区区唐通,他可没有放在心上。
可见,奴贼经过这一次蓟州之战,一改此前无比轻视、甚至蔑视明军的态度,对于明军确比以前更为重视起来。
但也只是仅限于那几个特别能打的而已,至于其他各部明军,在奴贼虏骑眼中,仍然还是小卡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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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河上原有两处浮桥,是蓟州卫城通往蓟州城的交通要道,其中之一便是双子山与乳峰山之间的这条驿路,在海河边有一座通向蓟州南的浮桥。
其二便是从双子山向西北再行数里处的海河段,河水在这里有一个拐弯,此处河道狭窄,且两岸又很是坚实,为了大军往来通行,也在这里铺设了一道颇为庞大的浮桥。
而今,连通驿路的这一座浮桥,已经被金军将靠近南岸这边的一半拆除,只余北岸的一半浮桥,仍孤伶伶的立在海河上。
至于海河道拐弯处的那座浮桥,如今虽因金军来回过兵的需要,暂时还未被拆除掉,但是在海河两岸也布满了鞑子包衣阿哈,时刻准备着拆毁浮桥。
而杜度此刻驻守双子山,除了监视明军的动向之外,也有护卫这座浮桥的意思,毕竟金军遍布海河两岸,想要快速机动也只有通过浮桥。
此时,杜度便判断明军唐通部之所以会来此处,其意必然也是为了这座浮桥。
他所料并无大错,明军唐通部兵马来此还真的是为了这座浮桥,不过,他们并不是必须要夺取这座浮桥。
唐通所领的军令,是牵制这边的金军,使之不能深入到后方去袭击白广恩和马科,当然如能夺取这座浮桥,攻过河对岸去,那可是大功一件。
而此刻,唐通虽知金军大部已然退去,但退向何处他却并不知晓,也不知道双子山上只剩一个甲喇的鞑子。
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稳健的全军齐进,早就派出精骑快速驰过去偷袭那处浮桥了。
这一战对于蓟辽诸镇各位总兵来讲,都是一场考验,他们每一个人用心与否,以及此战的功绩如何,他们今后在蓟辽总督袁崇焕心中的地位便是如何。
当然,关键还是唐通、白广恩、马科三人之间的争抢,诸镇自然是以祖大寿为主,有袁督臣全力支持,余者又如何与他争抢?
就如辽东总兵刘肇基,此战便大有被边缘化的意味,虽然他在高桥也曾力战奴贼,然却也未能阻止奴贼进袭笔架山囤粮要地,若不是黄承奇及时回援,险些酿成大祸。
此战之后,刘肇基能保住总兵的位置就已算万幸!
不过,他毕竟任辽东总兵多年,在辽东根基深厚,无论谁担任蓟辽总督都不能无视刘肇基和辽东镇。
但是以后的辽饷分配,辽东镇很难再和宁远镇匹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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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通以少量骑兵在前探路,又以部分骑兵护在两翼,然后自己亲率大军居中而今,若是金军势众,他便结成车阵以求自保。
可如果金军势单力薄,他便要全军出击,奋力一搏,若是能因此一鼓而下双子山,成功夺得其后这座浮桥,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唐通对现实看得很明白,他并不想与祖大寿去争功,他此刻心心念念的都在白广恩身上,九边重镇总兵的地位在大明是第一档的。
唐通从内心中看不惯这些外来户,他已然将自己视为坐地户了,虽然与白广恩、马科兴趣相投,几人互相狼狈为奸,但他时刻都想着取而代之。
而今,白广恩前次全军溃于石门山下,蓟镇大军元气尚未恢复,马科也是如此,且他二人更因此而心生芥蒂。
唐通便感觉到自己的机会已经到来,前次东石门之战,虽然攻过相抵,但蓟辽总督袁崇焕也曾私下与他谈心,声言只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
对于他的表现,袁崇焕表示自己心中有数,但只要他在今后的战事中,再建功勋,必然奏报朝廷加以表彰。
这无疑激发了唐通内心的欲望,他想着就算自己不能取代白广恩成为蓟镇总兵,但今次大战之后,自己在总督袁崇焕心目中的分量,无疑会大过白广恩,成为蓟镇的老大。
唐通此番勤王带来密云镇的四营兵马,总共有一万两千士卒,其中他的正兵营只有三千五百多军马,内里近两千的骑兵,余者皆为步卒。
可他报的却是正兵营五千人马,不足之数自然是出发前临时捉来的民夫充之,而其他三营也大抵如此,所以他这一万两千人马中,真正的军卒也就八九千人。
如此,除去前几次战斗中的死伤减员,再加留守大营还有千余军卒,此次出战的军卒大约七千上下,余者还有四五千人都是随征的民夫与杂役罢了。
但即使如此,当他看到对面金军虏骑只有一千余人马,也不由在心中觉得不以为然,毕竟在当初攻打东石门的时候,遇到的鞑子都比今日多。
亲将游击唐友仁在旁提醒:“大帅,鞑子会不会有埋伏?”
在唐友仁看来,也觉得双子山如此关键之处,不该只有这千余的鞑子驻守。
唐通听了这话,不由紧张的四下张望起来,嘴里问道:“周边可曾探查过。”
家丁队头唐三这时策骑探身出来回道:“大帅,皆已探过,前哨已然驰过双子山,还未见回报,当无鞑子伏兵。”
“嗯。”
唐通闻言点了点头,顿觉心下安定,不由燃起豪情万丈,他冷笑着道:“区区千余鞑子,便想阻我大军前行,真是不自量力。”
他双眉一立,又道:“唐三,叫人去将扈云通、程海山,还有刘承武都唤来。”
“是嘞!”
唐三答应一声,便转身安排家丁前去传唤诸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