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王军监军高起潜与兵备道张斗二人,策在马上望着黄承奇在骑兵营营与家丁队的护卫下,渐渐远去的身影,二人也结伴策骑而回。
高就对张斗说道:“镇朔将军此番北上,黄土岭守御重任,就全落在张兵宪肩上了。”
张斗骑在战马上笑着回道:“有劳总监忧心,黄镇朔留驻黄土岭尚有四营兵马,过百战车,怎惧鞑虏来犯。”
未时三刻,宣府老将郭英贤便率领镇标营骑兵赶至北运河拐弯处,而王朴的大同镇军马直到此刻,还没有完全渡过北运河。
虽然,王朴这里是最后才接到渡河的军令,但其实也早已备好了渡河所需的小船与木排,更是连搭建浮桥的木桩、木板都备下了许多。
同时黄承奇也早料到可能会有此一招,便借着前次游骑营出击北运河东岸时,与龙武水师曾经有过合作。
虽说当初之所以能够请动龙武水师,既有监军高起潜和兵宪张斗的薄面,但归根结柢还是银子的力量最为强大。
而今次,当黄承奇得知袁崇焕动用龙武水师进入海河,以支援宁远总兵祖大寿渡河的消息后,便在半途将龙武水师拦下,使了好些银子从中截留了几艘战船。
或许,这就是先见之明的好处,当然最为主要的还得遇事舍得使银子才行,就像黄承奇这样,如今与龙武水营副将姚泰亮已是十分交好的关系。
银子可是好东西,它真的能使鬼推磨!
龙武水营如今虽已大不如前,无法与大明初年组建时相比,但在帝国北方却也是不一般的存在。
在黄海、渤海乃至日本海龙武水营都是最强大的存在。
原本对过河十分不积极的大同总兵王朴,完全是在蓟辽总督袁崇焕的逼迫之下,才命大同兵马渡河出战。
毕竟,张忠平率领那一千督标营将士在这里,无论如何,王朴也不敢不立刻传来渡河攻占北岸,并开始搭建浮桥。
其实,随王朴一同开拔前来此地,除了勇毅军游击张广达的游骑营,千总于金的战车营,还有一万余民夫丁壮。
他们在战车营与龙武水营炮火的掩护下,奋勇争先的跳入冰冷河水中,开始快速搭建浮桥。
只见一艘艘小船横停在河水中,一根根长木被民夫丢入河里,将这些小船连接在一起,紧接着就是一块块木板,迅速的铺设在上面,便是一座简易的浮桥。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早在黄土岭驻扎的时候,黄承奇就多次组织民夫丁壮们操练搭建浮桥,因此他的军中本就不缺这些器械与木板等材料。
这一次,他派张广达和于金随大同军北上,也派出了勇毅、宣府两镇的随军民夫丁壮五六千人,带着搭桥的器材跟随。
正是有了他们的加入,大同军才能在极短时间内,迅速搭建起三座浮桥出来。
当然,王朴的大同军到达这里驻扎,已经两日有余,在这两天时间里,各营将士与民夫们也都没有闲着,他们一直在努力打制木排等搭桥所需器材。
不过,最为得力的还是因为他们在此之前,并未表现出强烈的渡河意愿,这也极大地迷惑了对岸的金军。
他们虽并未因此而撤防,但却因祖大寿的宁远军渡河势头过猛,也调了一些汉军前往支援,使得这里的火炮不足,竟被勇毅勇战车营和龙武水营的战船完全压制。
正在催促麾下将士渡河的大同总兵王朴,一见勇毅、宣府军马到来,便似看到救星一般,他急急上前热情地同郭英贤攀谈起来。
郭英贤可是毫不顾及王朴的总兵身份,才一见面,便即直言斥责他麾下兵马渡河缓慢,堵塞浮桥,已经影响到自己麾下骑兵过河北上。
王朴虽贵为总兵,可对此却也无可奈何,他一是给黄承奇面子,二是尊敬郭英贤是勇于杀奴的老将。
而且,如今他亲见黄承奇大军出动,正在心中欢喜之际,对于这些颜面上的小事,自然不会过于计较。
当下便急令自己的亲将王徵,速速让出两座浮桥来给宣府大军通行,而他则在郭英贤身边追问着黄承奇何时到来。
如此,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黄承奇才在游骑营与家丁队的护卫下,策马奔来。
在一处地势略高的丘陵上,黄承奇举目观瞧,只见北运河上赫然现出三座浮桥,而在这三座浮桥上都是一辆辆战车,正小心翼翼的向着北岸推行。
“王老兄,这大同镇过河可是慢了许多,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于金的战车营为何还未全营过河?”
黄承奇虽然口中称呼着“老兄”,但他的面色已十分难看,王朴不知为何,见状竟心中惊慌不已。
他忙陪着笑脸在一旁说道:
“都是镇内儿郎平素散漫惯了,这急令之下,各营伍间相互争抢,反倒进展缓慢,影响了大军渡河。”
“嘿!嘿……”
黄承奇一脸桀笑,忽地说道:“王哥,待京畿战事停歇,回返大同镇后,我派出一部兵马,帮哥哥分忧,好好操练操练大同儿郎,让这帮小子们也知道什么叫‘令行禁止’!”
“如此甚好,如此最好。”
王朴虽然心里清楚,若是真的让黄承奇派人来操练自己大同镇兵马,恐怕操成之日,大同镇便即成了他黄承奇的后花园。
可他在此前已然表过态,大同镇一切皆以勇毅、宣镇马首是瞻,而自己更是万事皆凭黄承奇一言而定,如今又怎能反悔?
只听他接着就说道:“哥哥就是平素宠着他们,才惯出这些臭毛病。诚如弟弟所言,确该好好整治整治这帮小子们,让他等知道敬畏之心,知晓军规军律。”
“哈!哈!哈。”
黄承奇大笑着说道:“好。即使如此,那这个事就这般定啦!”
昨天刚收到京师的来信,勇毅军调出湖广已成定局,楚党正在帮他谋取宣大总督或者三边总督。
相比总制陕西、甘肃、延绥、宁夏等地军务的三边总督,黄承奇更属意宣大总督。
陕甘、延绥、宁夏这几处边镇早已经残破不堪,黄承奇如果过去…………
王朴并不知道黄承奇的想法,他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就见骑营主将周遇吉策骑奔来,大声禀道:“大帅,浮桥已然让了出来,咱是否即刻渡河?”
黄承奇闻报后,举目望去,果然看到最左边的浮桥,已然空了大半出来,似乎剩余的战车都改从另外两处浮桥渡河,特意将这一座让了出来。
“走。咱也过河去,看一看蓟州城是个什么样子。”
黄承奇说完便策马缓缓奔下丘陵。
王朴此刻也是心定胆壮起来,不知为何,只要是有黄承奇在自己身边,他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心态,只见他策骑追上张诚,大声道:
“对,也教鞑子知晓,我宣大兵马可不是好欺的!”
“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放浪形骸的狂笑之声,黄承奇与王朴二人,一前一后策骑踏上浮桥,奔北而去…………
……………………
而此时,海河两岸的战场形势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密云总兵唐通有如神助一般,竟一路杀到了双子山西北的驿道浮桥前。
但是金军又怎会让他轻易得逞,杜度引两千余清军虏骑在北岸牵制唐通,却命一众包衣跟役毁了浮桥。
望着海河上腾起的冲天火势,唐通自知无法扑灭,便
不再强求,可大战之后,他的密云兵马也是疲惫不堪,只得再次撤回双子山,结阵防守,再不出战。
如此一来,这一边就形成了对峙之势,清军杜度所部无力夺回双子山,而唐通也只余防守之力。
再看蓟镇总兵白广恩,虽前时有巡抚邱民仰的抚标营助阵,看似在北岸站稳了脚跟,但在济尔哈朗亲临前线之后,却发生了逆转。
济尔哈朗不愧是清国老将,他一眼看出白广恩所部实力最弱,便即调集重兵,趁白广恩不备之时,断然发起猛攻。
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金军虏骑的身影,仿佛他们无处不在似的,在金军这一轮猛攻狠打之下。
白广恩的蓟镇兵马立时便溃败下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