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最新章节列表 > 第一百二十七章:开封攻守(下)
  “传令,都跑起来,每人都要填三次壕,早填完早开饭。”
  张鼐策马在一处高坡之上看着向城墙逼近的饥民队伍,在距离城壕还有不到二百步时,他大声喝令道。
  立时便有几骑贼兵策马奔去,大声传达者张鼐的军令,在饥民的身后还有三百多的贼兵,他们或张弓搭箭,或持枪握刀的逼迫着饥民向前发力冲起。
  “啊……啊……啊!啊!啊……”
  有几个胆怯的饥民走得慢了一些,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嗖!嗖!嗖……”几支箭矢射来,便纷纷倒地哀嚎不止。
  四千余的饥民被惊吓到连连怪叫着就奔城壕冲去,他们大多都是衣衫单薄破烂,步履蹒跚的冲去,虽身上也都没有了多少力气,却个个都不想落在人后,被贼兵箭射枪刺刀劈。
  “轰…轰…砰……砰!砰!砰……”
  就在距离壕沟不到三十步的时候,开封城墙上的守城军马也开始反击,只见城上烟雾升腾,箭矢铳炮齐飞。
  正在向着城壕猛冲的饥民队伍也为之一滞,瞬间就是数十人翻到在地上,惨叫连连,突然而至的打击,使得他们变得有些迟疑。
  这时,后面督战的贼兵又冲了上来“草的,快点,填了壕,再回来取土,哪个回头,老子先砍了他。”
  寒风呼啸中,数千饥民发一声喊,再次向前冲起,在他们看来城上的箭矢铳炮虽然危险,却不一定会打在自己的身上。
  可身后的那些魔鬼般的流贼则不同,只要自己脚步稍慢,那立时便是弓箭刀枪加身,孰轻孰重,他们在心里也能估量得出来。
  刘承祖满脸血污的跟在吴伯身后,刚才他身旁一个饥民就被城上射来的铳弹击中了脑袋,鲜红的血浆混杂着不知名的粘稠溅了他满头满脸都是。
  刘承祖满脸血污的跟在吴伯身后,刚才他身旁一个饥民就被城上射来的铳弹击中了脑袋,鲜红的血浆混杂着不知名的粘稠溅了他满头满脸都是。
  当时就把他吓得傻在了原地,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幸亏吴伯经过些事情,及时的一把将他拉住向前跑了几步,才免于被贼兵当场屠戮。
  耳中听着吴伯说道:“承祖,跟住了,再前十步就把包里的土扬进城壕里,记好了,可不敢把布袋子也丢嘞,那是要砍头的哈!”
  他说着就快步跑起,在距离壕沟还有两步的距离时两只手紧紧抓住布袋子的两个底角,奋力向前一甩,那半袋子的土就飞进壕沟内。
  吴伯侧身一闪,大叫道:“承祖,快扬土哇……”
  刘承祖还有些浑浑噩噩,他也学着周围人们的样子奔上去,奋力扬起手中的布袋子,“哧溜”一下,竟是连着布袋子一起飞进壕沟。
  他心中一慌想着布袋子丢了要砍头的,就向扑下去抢回那个布袋子,却被吴伯一把拽住,大声道:“不要嘞,回吧。”
  刘承祖眼中满是惊恐,道:“袋子……袋子……没了袋子……换不来馍馍啊……”
  “不管了……先回……先回……再……啊……”
  吴伯拽着刘承祖就往回跑,猛然一支利箭射在了他的左边肩膀上,他身子一晃却没有跌倒,不顾正在流血的肩膀,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硬拽着刘承祖往回疾跑。
  突然,他左边的一个饥民扑倒在冰冷坚硬的地上,嘴里还不住的吐出红色血沫子,手里无力的抓着一只空布袋子。
  吴伯迅速弯下身子,左手探出抓起那个布袋子,就向贼兵方向快步奔跑,顺手将那个沾满鲜血的布袋子递给刘承祖:“承祖,拿好嘞,可不敢再丢了!”
  刘承祖直到这时才看见吴伯左肩上的箭矢,他大叫道:“吴伯,你中箭啦!”
  …………………………
  开封四面城墙外都是一片哀嚎遍野,四面皆是驱赶饥民填壕,壕沟前已经遍布饥民的尸身,那些还没有死透的则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爬行,时不时的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其他三面各分得数千不等的饥民,唯有西城这边留有两万多饥民,刘承祖也在吴伯的带领下完成三次填壕。
  他手里一直紧紧抓着那个带血的布袋子,就在第一次填壕回来后,准备装土的时候,一个同样丢了布袋子的饥民,在他的面前被贼兵小头目一刀砍掉了脑袋后,他便学会了紧抓住布袋子扬土的本事。
  他腋下夹着布袋子,手里拿着两个刚刚用生命冒险填壕换来的馍馍团,虽已是冰凉梆硬,可他却十分的珍惜,仔细的将两个馍馍放进单薄的衣衫内贴肉暖着,缓缓走向远处饥民的营地。
  吴伯紧赶两步追上来又塞给他一个馍馍,道:“看着壕沟蛮深的,也不知道一会还要不要再上一轮,公子可不敢不吃馍馍,没了力气填不了壕,少夫人和两个孩子可就没了依靠。
  老汉一个就够用,这个给公子拿去,你自己个吃一个,给她们娘仨分了你那两个馍馍吧!”
  刘承祖眼中满是泪花,想当初自己虽是家道中落,不如往昔,可也不至于为了两个冰凉梆硬的馍馍团去拼命啊。
  这世道是怎么啦?
  他在心中发问,却又解答不了。
  刘承祖也知道吴伯说的都是实情,自己不能倒下,自己如果倒下了,又叫妻儿们怎么活下去,他含泪接下吴伯递过来的一个馍馍,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
  “高大人,贼子丧心病狂,竟使妖言蛊惑饥民填壕,城壕眼见就要填平,这可如何是好?”
  周王府承奉曹坤略有些焦急的说着。
  高名衡接言道:“闯贼只是假行仁义罢了,你看城外填壕之饥民,哪里是被蛊惑,分明是以刀枪驱赶,曹承奉不见那些步履稍慢的饥民,都被贼兵屠戮了么。”
  左长史李映春也道:“要不我带王府的护卫们出城去冲杀一阵,使之不能安心填壕。如何!”
  高名衡却摇着头,沉声说道:
  “不必。我观闯贼此番前来开封,只有数万贼兵,分明没有其围攻洛阳时的十数万大军之众,且未带有大型攻城器具。就贼军阵前所列的那些云梯撞车门板之类,也多是临时打制,可见其并未有必下开封之决心,我开封城墙既高且厚,更是坚固,就叫他填了城壕,也攻不破开封城。我等只要军民一心,同仇敌忾,只需坚守城池数日,至多半月有余,便可使其知难而退。”
  他说着又转头望向北边,道:“何况城外陶家店那边还有湖广来援的黄承宣所部边军,估计也就这一二日光景,就应来援开封城下,那时外有强军,内有坚城,何惧城外的数万贼兵乎!”
  “大人所言极是!”李映春点头说道。
  曹坤也望向北面,也道:“那瑚广黄承宣乃勇毅侯族弟,其麾下兵马均是勇毅军内调用…………可自其偃师城下救得福王世子后,却行踪飘忽,不闻其声,何以今时又突然出现在陶家店?”
  他疑问道:“莫非闯贼意欲突袭开封,竟全在其谋算之中?”
  高名衡的心中也有此疑惑,他将头转向西门外看着填壕的饥民,说道:“若真是如此,这汉口黄氏还真有族运,先有智勇双全的勇毅侯爷,现在又加上一个黄承宣…………汉口黄氏不可估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