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温体仁便组织有司准备此事,这是最近的大事,又是皇帝关注,所以效率颇高,兵部先派哨骑查探一番,在半路就碰到勇毅军的哨骑,知道建奴已经从固安撤走,各部院匆匆派出人手去固安核实。
吴三桂亲自接待他们,黄思德作为副手,又是送银子又是送珠宝,先把关系套好,等几个上官看了马车上的首级,竟然全是真夷,其中一个兵部的主事还悄悄劝吴三桂放些平民的人头进去。
建奴还在良乡,几位京官也害怕这时候出城到处走,查验后只派了塘马回京师送信,就在固安多留了两天,吴三桂搞接待很有一手,好吃好喝供着,人人都对他很满意。
在他声情并茂的表演之下,得出一个损失惨重,暂时不堪再战的结论,需得到山东的援军补给后方可再战。
山东的信使早在京官出京之前己经到达吴三桂的军中,三日后补给和援兵也会到达,但是勇毅侯黄承奇给他的命令是保存实力,待机而动。
所以吴三桂即使有建功立业的野心,也不敢违背自家大人的命令,他知道虽然自己是全军统帅,但是军中的镇抚官和训导官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有无处不在的暗影司。
几个京官呆了两天,还是觉得没有京师安全,赶回了京师,兵部已经把他们的核功文书报到内阁,现在朝堂上都已经知道此事,一片溃败中出现的这次胜利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山东副总兵吴三桂虽然还未到京,已经万众瞩目,众人唯一奇怪的是,其中的运筹之功出乎意料的归了首辅温体仁?!
京师城墙外面豪格在良乡停驻近半月,把周围抢得干干净净,八旗军士家家收入丰富,墨尔根带着骑兵在固安耀武扬威的走了一圈,明军没敢出城,总算把面子找了回来,各牛录抽调的甲兵回去一说,士气再没有受到乌纳格战败的影响。
豪格自己则去良乡城外的金太祖墓前拜祭,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女真部族,反正坚持认为几百年前的金太祖跟他有关系,他摆了些祭品,希望那两个金国皇帝保佑他,然后又把七大恨之类的内容重复一遍。
皇太极的身体现在每况愈下,豪格不仅需要战功,还要利用各种仪式,突出自己的存在感。
而大明这边因为固安的胜利,再加上周边零散勤王军的到来,京师周围的情况似乎又在好转,因为蓟州军转移到永定门,固安到京师的联系也更加顺畅,正当吴三桂以为自己可以等到洪承畴到来后安稳进京的时候,在良乡呆了十多天没动的清军突然出击。
走到卢沟桥的时候正好碰到那位跳神副将申甫,结果这位会法术的大师全军覆没,但他本人力战不屈,共被刀伤六处,箭孔数处,他带的几千乞丐兵出城前就逃散大半,战后无一幸免。
紧接着清军便对永定门外明廷最大的机动兵力雷霆一击,核心的蓟州军原本就损失惨重,拼凑而成的勤王军战力低下,一战而溃,总兵白广恩以下,游击以上三十多名将领被杀,黑云龙、麻登云被俘,又是一次全军覆没。这次失利就发生在京师城墙外两里,无数城墙上的士兵和民众亲眼所见,城中对建奴的恐惧达到顶点。
豪格击溃这股兵力后,周围再无明军敢靠拢,他带着大军往京师西边绕往北面,一路抢掠,在德胜门等地两次留书表示可以议和,姿态很高。
最后他回到京师西北面,满清大军围着京师走了完整的一圈,大致相当于现在二环和三环之间的线路。所有大股明军皆被击溃,并攻克良乡县城,大明朝的虚弱再次展现无遗。
好在吴三桂的出现给了明廷最后一块遮羞布,在得到山东送来的援兵和补给后,确定清军主力北上到德胜门外,吴三桂将固安城防交予山西兵,留下部分士兵照顾伤员,带着勇毅军五千人押送着人头,在五军营一队骑兵带领下向京师前进。
两天后吴三桂所部在五军营引领下,经永定门入城,永定门外上万勤王军尸横遍野,一些京营兵正在安埋,不时有野狗跑来啃食,京营兵拿着刀枪不停驱赶。
勇毅军的士兵一边行军一边沉默的观看面前的惨象,固安过来一路所见处处皆是地狱,建奴的凶残更激发起他们的愤怒。
进入永定门后,全军在瓮城休整,司礼监、御马监和兵部都派出官员迎接,上次来查验战功的几名京官也在,虽然他们一贯看不上武夫,但此人在此时立下大功,受到皇上眷顾是必定的,搞不好是下一位勇毅侯爷,所以他们对吴三桂都十分客气,兵部也调集了粮草供应和帐篷,让勇毅军在瓮城扎营。
勇毅军士兵大多是第一次来京师,瓮城就是一个四方天井,巍峨的城墙和城楼都让他们生出敬畏,同时又好奇的看着周围众多的文官和京营兵。
吴三桂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知道是朝堂的故意宣扬,他们急需这样一次胜利挽回声望,他对身边的卢传宗和吴洪低声道:
“没想到咱们再到京师是这般光景吧?!”
吴家虽然以前是辽东将门之一,但是在这权贵遍地的京城还真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
随着吴三桂率军进入京城,往日一向门庭冷落的吴府也开始逐渐热闹起来,京城权贵没有傻子,即使有那也是装的。
现在清军围城,手握强军的吴三桂就是“保命符”,一旦有不忍之事,或战、或走、或降,吴三桂比任何人都要有资本。
看着满屋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吴襄有点哭笑不得,吴家在京师虽然算不得什么高门大户,但是大明的军头们真不差钱,除了那位勇毅侯爷。
“把这些都给大少爷送去,让他分给弟兄们!”
从一个普通的武举人干到一任山海关总兵,吴襄自然知道军中的勾当。
对手下的士卒你平日里可以怠慢,但是战时必须要厚赏,否则你就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