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数路探马回禀,明国存放粮草辎重之地业已探明,且明军防守兵力也是不多,这可真是天赐我大清的良机啊!现下咱们就议一议,由谁领军、派多少兵马前去拿下此地,不管谁去,都要全力拿下!只要得了明军的粮草辎重,那这回咱们大清大事可成啊!”
主位上的济尔哈朗满面红光地目视帐内众人开口笑道。
设在松山城西北十余里外的清军大营内,一众亲王贝勒贝子以及蒙八旗的王爷、汉军旗李永芳、李率泰等人齐聚中军大帐内,商讨下一步地作战方略。
“明军如此重要之地岂能轻易让探马探查的到?我总觉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前番两白旗由一名白甲兵领着十人哨探明军粮道,半途之中居然为明军截杀!十人仅有一人逃回,那名白甲兵也是命丧当场!这就是说,明军于粮道防备甚严,这绝非祖大寿手下能干出来的!现其他数路探马俱是毫不费力便能侦知此等要地,其中莫不是有何圈套不成?”
济尔哈朗的话音刚一落,代善便率先提出了质疑。
在与天雄军所部发生遭遇战时逃回来的一名清军,将所遇到的情形讲述了一遍,这让本来视明军如无物的代善心中警惕起来。
从这一只小股明军的踪迹及配备的兵器上看,显然又是明国新军所属,这说明在松锦以南的堡城中,驻扎的都是明国的精锐新军。
辽西的传统明军绝不会在后方就派遣夜不收进行例行巡逻,并且他们也根本没有那种一触即发、威力巨大的短铳。
既然松锦以南住有不明数量的明廷新军,那为何济尔哈朗从东面派遣的探马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呢?
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礼亲王代善的话在帐中引起了不小的共鸣。
对于这些打老了仗的八旗高级将领来讲,任何可疑之处都要经过详细的探查,在证实无害后才能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明军确实一般,除了万余马队精锐点,其它部队打野战肯定…………但这只明军已经被锁进了锦州城内。
现在他们面对的明军已经和从前大为不同,对战时绝不能疏忽大意,否则后果难料。
“礼王爷说的不差!若说对上祖大寿那伙人,除了辽西马队之外,就算他给咱挖个坑咱也照样杀得他屁滚尿流!可现在明国弄出这几支新军来,那就大不一样了!倒不是说咱们打不过他们,而是打败了他们,咱们也会损失不小。咱们八旗子弟无敌与天下,这是不假,可自家员数着实太少,死一个都肉疼的紧。我看呐,还得想法子探明了再说!”
鳌拜依旧是果断的站在了自家主子这边。
抛开其他上不得台面的想法来讲,在没把未知的危险排除之前,代善的谨慎还是很有必要的。
随着鳌拜的话语讲完,各旗的梅勒章京、甲喇章京也纷纷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蒙古八旗和汉军旗的将领们虽然没有表态,但神情上自是能看得出,大多数人还是偏向于支持代善的看法。
从勇毅军异军突起开始,鞑子们没少在几支大明新军手上吃亏,畏惧者有之,但是不服气的依旧占大多数。
其实从整个建州高层、包括皇太极来讲,他们并不懂什么孙子兵法之类的东西,不管是与明军交手还是横扫蒙古部落,采用的都是这种简单直接的办法,用八旗强横的武力来平推对手。
惯于采用这种方式的八旗上下,对于汉人那些古已有之的各种兵法更是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就算你智谋百出,但最终还是要用刀枪来对决,只要战阵上输了,其他都是瞎扯。
“硬打倒也可行,但是后路粮道可得照看好。这回松锦周边的庄子都跑没人了,粮食一粒也没留下,全得指望咱们自家带来的粮食。这大军要是前出近两百里地,有松锦和诸多堡城的明军在,若是被人断了后路可是件麻烦事!”
鳌拜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道。
从探知清军开始向义州集结之时起,孙承宗和洪承畴便以督师的名义发布命令,让松锦以南、宁远以北的百姓军户依次开始撤到宁远南面,除了地里尚在返青的庄稼以外,所有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不给建奴留下任何可以使用的物品。
这种坚壁清野的方法让想要四处打粮的建奴空手而归。
“鳌拜说的没错,咱们十万大军虽说在这世上无人可敌,但小心点不是坏事。依我之见,咱们将大军分为三路:一路前去攻取明军辎重,另一路于中途扎营,随时来回接应,第三路就在现下之处监视松锦明军。如此一来,明军就算是有啥计谋也派不上何等用场,礼亲王觉着如何?”
即使鳌拜依靠左右横跳当上了镶白旗主,但是济尔哈朗依旧不把他放在眼中直呼其名。
“郑亲王之策大体无有错漏,但我觉着前队最好是多派兵马,然后分作两处,一队攻取明军辎重大营,另一队布防在南面,截杀明军由宁远和山海关派出的援军,以防攻打辎重之军两面受敌!”
代善思忖一会后,对济尔哈朗提出的计划做出了相应的补充。
皇太极身体不济坐守盛京,豪格又率军从蒙古绕道破口南下,现在这十余万大军的指挥权自然落到两位老王爷手中…………
…………………………
与卢象升前番推测的时间差不多,在发现清军探马后的第七天,松锦以南的堡城纷纷传来警迅,大队清军毫不顾忌的沿着官道向南而来,目标直指宁远一带。
于崇祯九年开始建起的明军辎重营地占地宽满,除了东面和南面有山海的天然屏障外,北面和西面都是就地取材,用粗大结实地松木建起了高达七八尺的木栅,两座两丈高的望塔也分别矗立在了西、北方木栅后十步左右的距离。
不同于一般营寨望塔的是,这两座塔基用砖石垒就的望塔顶端平台十分宽大结实,各自安放着两门五百斤重的佛郎机炮,平台上的角落里堆放着火药几种弹丸,几名明军炮手或是眺望远方,或是安静地坐地闲谈,等候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营地内除了散落着十余座存放粮草物资的仓房以外,供上万民夫歇息居住的一排排木屋将整个营地内部遮蔽的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去,这座营地与平常的没有什么区别,仅有数量不多的明军士卒在里面四处巡逻,但在营地内东南方位无法探查到的开阔地上,一排排整齐地营帐已经立了起来,除了一队队沿着营帐之间通道巡逻的士卒以外,五千余名天雄军将官士卒均是在自己帐中静坐,等候上官发出的军令。
这只由总兵虎大威亲率的勇卫营人马,在得到关外传来的清军正在向义州集结的军情后,便奉卢象升之命拔营出关,并于清军开始挖壕围困松锦时抵达了此地。
这五千余人的队伍就是天雄军组建已久的车营。
整个车营由两百八十辆偏厢车组成,每车配备三百斤小型佛郎机一门、驭手一人、炮手三人、火枪手四人、刀盾手五人、长枪手五人。
整车以犍牛为动力,临战时犍牛用麻布遮蔽双目,双耳塞上棉花团,以防止受到惊吓导致车辆失控。
之后车辆横向摆开,以带缺口的偏厢朝向前阵,佛郎机炮由缺口处向外射击,而火枪手则立于佛郎机两侧射击。
刀盾手和长枪手负责在敌军突破火力打击后的近身肉搏,保护炮手和火枪手的安全。
虽然已经组建并训练了三年有余,士卒们的配合已经相当的默契。
而炮手和火枪手因为身处平台的关系,心里的安全感有了巨大的保障,虽然依旧使用的是老式破虏火枪,但是射速比排成方阵的铳手要快上不少,有些火枪手已经能达到在不到两分钟内三发的水准。
虽然清军已经几次与天雄军交过手,对明军的火器已经有了防备和警惕,但车营的火力胜过普通火枪阵线数倍,只要清军仍然采取从前的打法,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负责守卫辎重营地的五千名天雄军将营盘分作两处,一处位于辎重营地北门数百步外的方向,另一处在相距不远地西门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