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明军满饷不可敌最新章节列表 > 第二百二十七章: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陈永福的河南镇标骑兵也都是百战精锐,他们与闯军对战已有数年之久,尤其在近两年更是与闯军激战频仍,因此他们对闯军的战法也十分熟知。
  虽然不似勇毅军系各部那般擅用火器,但射箭的本事还是很强的,毕竟连闯王的眼睛都是在开封城下被他们给射瞎了的——由此可见,他们的射术绝不一般,毕竟守城的时候射箭太多,就算是现练也练出来了!
  他们利用死马的尸体挡在前面,甚至连受了伤的战马也不放过,现场杀了一样堆放在身前充作挡箭牌,然后以失了马的骑兵作为第一线挡在外面,远的弓射、近的肉搏…………
  而内线的骑兵则随时做好出击的准备,一旦前面坚守困难的时候,他们便催马杀出去,将其逼退。
  虽然暂时守住了这块不大的阵地,可随着伤亡的不断增加,他们被全歼于此的风险也在随之增加,恐怕最终还是难逃被歼灭的结局。
  但,在死亡面前,人的畏惧会降到最低点,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与其等死,还不如奋力一搏,或许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正是基于这样的念想,再加上他们对闯贼的刻骨仇恨,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可自家的救兵没有盼来,贼人的援兵却先来了!
  程子鸿心中已无求生之念,他现在想的是多杀一个贼人,左右一个死,多杀一个就多赚了一个。
  在他看来,杀一个够本,杀多了就当是给自己的父母妻儿报仇啦!
  如此,也不枉自己来这世间走一回,反正自己的父母妻儿都已经死在了陈留县里,就算他们还没死,可被闯贼裹挟是个什么下场,他程子鸿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开封城下这样的尸体,难道还少吗?
  “弟兄们,贼人援兵又来啦。”
  程子鸿的一声大喊,吸引了身边仅存的二百多骑兵,他们的目光短暂地离开战场,纷纷看向了程子鸿。
  “今天注定是一场生死战,大家伙怕不怕?”
  一个斜倚在死马尸体上的汉子,头盔早不知掉落何处,发髻上已然血红一片,也不晓得是他的、还是敌人的,而他的右手却已经只剩手肘上面的部份,用来包扎伤处的白布也变成了黑红颜色,仍不停地滴落着黑红色的血点。
  “怕个驴子,贼人又不比咱多个脑袋,有啥可怕的,杀他娘的就是啦!”
  他由于伤势较重,气血亏损太多,说话的声音很轻。
  可在场的二百多官军骑兵,却是个个听得清楚真切,即使周围嘈杂的厮杀声也无法将之掩盖掉。
  “杀一个够本,杀俩还赚他娘的一个。”又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老军头站出来说话了。
  他也同样浑身血污,完全看不清是否受了伤,不过听他中气十足的样子,该是沾染的敌人鲜血在身上。
  这时,一个二十左右岁的骑兵站了出来,也是振臂高呼:“死算个啥嘞,十八年后咱还是一条好汉!”
  “对,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杀贼,今儿老子要多赚他几个。”
  “对,杀贼……”
  “杀贼……杀贼……杀贼……”
  一时间,喊声震天,就连土丘外面的闯军骑士,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他们楞在原地望着土丘,竟短暂忘记了发起进攻。
  ……………………
  侯大庆正准备率领五百尚未参加过战斗的生力军,刚刚换下焦成的三百多疲兵,正准备一鼓作气将土丘上官军歼灭。
  就见东南方向一大股烟尘,腾空而起,明显有大队骑兵正向着这边奔驰而来…………
  田见秀见此便知陈文忠所部五百马队,已然全军尽墨,否则东面的那股官军不会驰来这边救援。
  他看了一眼远处腾起的烟尘,又看了看土丘上面的官军阵地,暗暗叹息了一声,传下军令:“全军集合,放弃攻打土丘上的官兵,立刻北撤回营!”
  众贼望着土丘,心中都感到十分可惜,眼瞅着就要攻破他们的防线,将其一鼓而下,全歼于此,现在却要被迫放弃,个个心中觉得不甘。
  但军令难违,他们只能撤下土丘整队,准备北撤回营。
  田见秀作为主将自然要留下断后,他让焦成部残兵在前,李建全部马队紧随其后,而侯大庆所部五百马队则被他留了下来,随他一起负责断后。
  程子鸿他们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可却见贼兵不进反退,顿觉异常的他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起身跳上一匹战马的马背,向周围极目远眺。
  “援兵,陈将军来救咱们啦!”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骑兵们,听到了程子鸿的这一声大喊,个个精神抖擞了起来,仿佛濒死之人喝了千年人参汤,获得暂时的回光仿照一般。
  程子鸿自然也感受到大家的状态变化,他重新坐回马背上,举刀振臂高呼道:“杀啊,弟兄们冲下去,绝不能让贼人逃掉!”
  “杀……杀啊!”
  ……………………
  陈永福所领取的任务并非是要歼灭田见秀所部贼军,而是要将田见秀他们拖在这里,使之不能再去增援其他地方。
  这一点,田见秀也似乎有所感悟,所以才不与之继续纠缠下去,果断地选择了迅速撤兵回营,以观其变。
  按理来讲,田见秀的策略并没有问题!
  可原本被困在土丘上的程子鸿这边却出了状况,成为田见秀始料未及的存在。
  田见秀领二百马队正对着东南方向警戒,眼睛却在目送侯大庆的三百马队向北缓缓撤去,眼看侯大庆已在二百步外,他正待引军追上之时…………此刻,陈永福所部骑兵距离他还在二百多步外,绝没有可能阻止他率军北撤,可意外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降临!
  就在田见秀毫无防备之际,土丘上仅存的一百多官兵,却猛然冲下直奔田见秀杀了上来。
  他们冲在前面的只有不到一百骑兵,也是几乎个个挂彩,但却犹如脱缰野马般没命似的狂奔疾冲,生怕拦不住后撤的贼兵。
  尤其是跟在后面那失去了战马的官兵,他们虽只有七八十人,可却前后拉出了近一百五十步的距离,而最后的几人更是一瘸一拐。
  如仔细看去,似乎还有人手里拄着长枪大刀,充当拐杖来使用,也跟在队伍后面往土丘下冲来……
  “娘的,找死!”田见秀骂了一嘴。
  此刻,他也无暇多言,大喝道:“不要同官兵纠缠,直接冲过去,万不可恋战!”
  在田见秀看来,土丘上的官兵已疲惫不堪,原本就没将其看在眼里,此刻见他们竟敢主动冲下来,虽略觉有些意外,但也未当一回事儿。
  可现实中的打脸,往往都是在一瞬间——你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扇了嘴巴子!
  程子鸿此刻已经嘶哑的喊不出声音来,可他仍旧扯着嗓子发出阵阵低吼,宛如复仇的恶狼一般,策马急奔,不住摇动着手里那已经略显飞边的钢刀。
  他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迎面撞上一个身形魁梧的闯军骑士,程子鸿非但不控马减速,反而更是狠夹马腹,催马急奔…………就在要撞在一起的瞬间,他一勒胯下战马缰绳,使马头略偏向了一旁,堪堪与对面闯军战马错开,避免了双方真正撞在一起。
  可程子鸿却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腾身扑向了旁边的闯军骑士,抱着他一同滚落到了地上。
  钢刀不知去了何处,程子鸿双手紧抱着贼兵,张嘴就咬住了他的一边耳朵,还没等那贼兵喊出声来,忽觉左手好像摸到了贼兵的鼻子,他马上将手指插进鼻孔,发力又扣又扯了起来…………那贼兵一只耳朵被扯下半边,嘴里还来不及喊疼,就感觉到鼻孔也**住,眼看就要将鼻孔扯开了,疼得他呜哇大叫……
  猛然,贼兵感到自己的右手似乎摸到一处柔软的地方,他立刻使出混身力气狠狠扣了上去,只听一声极其嘶哑的惨叫传来,他也感觉到自己好像扣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顿感疼痛难忍的程子鸿,一边扯着嗓子发出嘶哑的惨叫,一边放开贼兵鼻子,却仍旧发力咬住他的耳朵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