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将任继荣与辛思忠二人,原本奉命率领步贼从两翼包抄勇毅军火枪兵,却受到已经退至两翼结阵的步兵阻拦。
正在双方相持之际,火枪兵又撤下来助战,这使得本就不占优势的贼兵步卒瞬间崩溃,纷纷撤出了战场。
辛思忠这边才撤下来,却见到一队自家马队驰来,他立马就来了精神,呼喊着驱赶步贼折返,再次冲向勇毅军步兵和火枪兵。
未曾想到,此时炮火轰鸣之声大起,持续不断,虽然炮子并没有落在他们身边,但如此猛烈的炮灰轰击,却也是他们生平所仅见。
许多贼兵登时就被这般场面所震惊了。
而那一队整整三千的贼兵马队,也是一阵混乱,甚至有些战马受到了惊吓,竟致骑士跌落马下的事情发生,也因此而使马队冲锋几近停滞。
这就给了勇毅军步兵和火枪兵提供了充分的反应时间。
骑兵还没有冲近,勇毅军步兵便已经结成了严密的长枪阵,第一排盾兵蹲在地上竖起盾牌,结成盾墙,其后二三排都是长枪兵。
此刻,他们手中的长枪平放在前排盾兵的盾牌上,并未斜着向上竖起,且人也是保持着半蹲的姿态,为的就是给后面火枪兵留出射击的空间。
马世耀率领的闯军马队才进入百步的距离,首先就是三轮激射而出的铳弹,担负了迎接他们的使命。
紧接着,两排长枪也在一瞬间斜斜地耸立起来,组成了一片足以夺命的枪林,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宛如点点寒星……闯军马队在如此距离上,硬接了三轮勇毅军的火枪齐射,过千的铳弹夺走数百贼军马兵性命,也将他们刚才嚣张气焰打灭,更是将他们的士气彻底打掉了。
当那明晃晃的枪林立起之时,贼军马兵再无心杀敌建功,尤其是冲在头排的马兵们,急忙勒起战马的缰绳,将之引向侧面兜了一圈,向后面退却了。
即使马世耀也无法阻止,只能随着大队一同后撤,待出了勇毅军火枪兵的射击范围,再组织下一轮冲锋。
这一下,倒是给辛思忠看得有些迷糊了,他才把步贼们重新组织起来,正急急奔来想要扩大战果,却见自家的马队已经后撤…………
“这……什么情况啊?”
虽然心中十分不解,但辛思忠的心里却很明白,没有马队突防,他们这些步贼上去了,就是勇毅军火枪兵的活靶子,充其量也就是浪费一点他们的铳弹而已。
可转瞬间,就让他看到了更为恐怖的一幕!
从勇毅军阵中冲出来一队骑兵,虽说看上去不足千骑的样子,可他们却是人人披甲,呼啸着就奔马世耀率领的马队驰去。
最显眼的是这队冲出来的勇毅军骑兵们,头盔上都插着羽毛……
“妈的,官军的夜不收咋这么多嘞!”
辛思忠大骂了一句,领着贼兵急速退了回去。
辛思忠也就是跑得快,更得益于有马世耀率领的马队,吸引了这些勇毅军的夜不收,否则以他们步贼的速度,恐怕大半都要留下来喂游骑们的刀枪了。
……………………
李弥昌不知所踪,生死难料。
刘德魁领着步贼虽然拼死抵抗,可面对具装重骑兵,他们即使拼了命也无法阻拦得住,不得已之下节节后退。
可重骑虽然速度不算很快,但那是同轻骑等骑兵部队相比,若是同刘德魁率领的步贼相比的话,自然是比他快了不知几何?
很快,勇毅军的重骑就突破了刘德魁的防线,甚至将他都给远远甩在了后面。
即使心急也是无用,刘德魁的嗓子都喊哑了,却丝毫不减勇毅军重骑突破的速度,他紧握着自己的钢刀,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强大的无力感。
刘汝林率领的五千多贼兵马队,作为贼军前阵的最后一道防线,列阵于刘德魁步贼后面三百多步外。
当胡大有率领的具装重骑突破闯军步阵的时候,他刚刚被猛烈的勇毅军火炮饱和轰击,震得五迷三道,甚至于前两天吃得饭菜都吐了出来,炮击才停,“隆隆”的铁蹄踏地之声便传入耳中。
刘汝林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贼头,他也是一名打了老仗的顽贼,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可今日这样的炮击,确实是他生平头一次遇到,也是他自身认识之外的存在,直接就将他整个人都镇住了!
其实,打炮这种事情对于刘汝林这等老贼,太过稀松平常了。
他跟随闯王转战数省为祸作乱,攻破城池无算,对于官军的火炮也很有认识,甚至因为同张鼐相熟,常去他的炮营观瞧,也没见识过今日这般景象。
刘汝林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火炮还能这么打啊?
且不说这火药和炮子要不要钱的事儿,就说这般轰射不停,就不怕火炮炸膛么?
想着自己观瞧张鼐炮营打炮的时候,可就亲眼见识过炸膛之事,再说以前官军的火炮不也是经常炸膛的么?
记得张鼐曾对他说过“一般打三炮五炮,就得停下来等炮管散热,甚至还要用打湿了的毛巾棉被给炮管降温才行!!”
可对面官军这炮——咋就能打个没完没了呢?
最让他感到惊恐的还是——许多炮子在落地之后,才炸裂开来——四下飞射出几十上百的碎片,中者非死即残!
“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
刘汝林虽然有百般不解,却不得不面对正在加速冲来的勇毅军重骑兵,可原本严阵以待的骑兵马队,如今已经被炮火轰击得七零八落,完全不成阵型。
但即使如此,刘汝林仍不愿放弃,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决不能让官兵去冲击闯王行辕”!
五千的闯军马队,分布于闯军步贼防线之后,距离最前排的步贼足有三百步之远。
按道理来讲,如果前面的步贼阵线危急,他们这五千多马贼临时整队出战,也是完全来得及的。
可却未能预想到对面的勇毅军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毫无警示,就突然打炮且不多说啥了,可这炮竟然会打个没完没了…………难道就不怕伤了他们自家的骑兵,惊了自己人的战马么?
勇毅军的第二次炮火轰击,足足打了六轮,而其中的一些火炮甚至打了七轮、八轮之多,相比于闯军的大炮只能一次打三发而言,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也就难怪闯军步骑会如此惊讶了!
尤其是这一轮炮轰中,勇毅军还使用了大量的开花弹,不但给闯军后面的骑兵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更是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
就这还是黄承宣仁慈了的结果,为了避免自己的骑兵部队受到损伤,他严令不得使用曾经在蓟州之战便用过的毒烟弹,否则这五千多闯军马兵怕是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刘汝林的这五千马队己经被炮火轰得四分五裂,一时间难以组成有力的阵势,他们一二百聚成一队,也有三五百骑聚在一起的,可就是彼此间已完全分散开,东一队、西一伙的,无法形成有效战力。
即使如此,刘汝林也不肯轻易放弃,他大声吼道:“随我上,往东去,跟那边汇合,再杀官兵。”
他说的是东边的一伙闯军马兵,大约有四五百人的样子,正在集合,只是因为周边都是炮子砸落激起的滚滚烟尘,他们也就勉强聚在一起。
很快,刘汝魁的身边就聚起来近千的马兵,他来不及解释,指着身边一个小校高声喝道:
“你去那边召集人马。”
他接着就对身边众骑大喊道:
“官军的骑兵杀过来啦,咱们拼死也要拦住他们,决不能叫官兵冲进后阵。”
刘汝林说完就举起手中的长刀,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便催马奔出,同时大喝着:“弟兄们,杀官兵嘞!”
当头迎上了勇毅军的具装重骑兵,是刘汝林今日的悲哀,也是他征战生涯的噩梦,更是他想要辅佐闯王“打天下、做皇帝”美梦破碎的开始。
大明边军出身的刘汝林骑战本事是真的,可在武装到牙齿的勇毅军重骑面前,一切的骑战搏杀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手中的长刀不论砍、劈、砸、挑、刺,都不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