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黄昏,像血一样泼在城墙上,皇太极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代善己经成功团结了盛京城内的所有贵族,甚至先前态度暧昧的两黄旗也在皇太极死后表示服从礼亲王的指挥
豪格手中只剩下正蓝旗,以及皇太极留下的两个汉臣宁完我和范文程。
卢象升己经率领天雄军入关,但是勇毅军第一镇两万人,这是黄承奇手中最精锐的力量。
依旧留在盛京城外,西宁堡之战第一镇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己经把满州八旗打出了心理阴影。
即使现在盛京城中有十万八旗精锐,他们依旧不敢出城一步…………
……………………
皇太极咽气的那一刻,没有雷,没有风,只有一滴水从殿檐落下,“嗒”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哲哲大妃坐在榻边,没哭,只是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大汗,”她低声说,“你总算不用再看这烂摊子了。”
大殿之外,代善跪下了。
两黄旗、正红旗、镶红旗…………甚至原本摇摆的蒙古附庸,全都跪下了。
只有一个人没跪。
豪格站在人群最后,穿着一身孝,却没戴冠。他手里攥着正蓝旗的旗纛,指节发白。
“礼亲王,”豪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阿玛没了,这汗位,该是谁的?”
代善慢慢起身,七十岁的老人,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没有汗位了。”他平静地说,“从今日起,盛京,不称汗。”
豪格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代善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们是大明的臣子了。”
皇太极咽气之前,代善的使者已经出城与明使官辰悟谈了好几轮。
豪格回到正蓝旗大营,一脚踢翻了火盆。
“妈的!”他吼道,“老东西要降,老子偏不降!”
帐下,宁完我和范文程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两人是皇太极留下的汉臣,一个精于算计,一个深通权谋。可现在,他们手里没兵,只有嘴。
“肃亲王,”范文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礼亲王不是投降,是换命。”
豪格瞪着他:“换什么命?”
“用汗位,换全族不死。”范文程指了指城外,“您看那支明军,那是黄承奇的亲兵。西宁堡一仗,他们连八旗的魂都打散了。现在城里就算有十万旗丁,您觉得,谁敢冲?”
豪格不说话了,他虽然没有参与西宁堡之战,但八旗军退回盛京的惨状他是亲眼所见。
现在盛京城名义上还有十万八旗精锐,但军中十四、五岁的少年,和五十岁以上的老卒比比皆是。
宁完我补了一句:“肃亲王,礼亲王的意思是,您可以不降,但正蓝旗不能拖累其他人。”
豪格猛地抬头:“他想分旗?”
“不是分旗。”宁完我摇头,“是保旗,刚才其它各族都送不少人到我正蓝旗营地,都是十八九岁的精壮男女……”
保正蓝旗,保豪格这条命,保建州女真的血脉能够延续下去。
代价是——退出盛京,永不入关。
当夜,代善下了最后一道令:
“三日后,开城迎明军。敢持械者,视同叛乱。”
榜文贴出去,满城死寂。
豪格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星星点点的营火。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火,是文明的火。
他手里还有正蓝旗,还有宁完我、范文程,还有最后一点骄傲。
可他也知道,只要他敢开城出战,第一镇的机枪就会把正蓝旗打成筛子。
“肃王爷,”宁完我轻声劝道,“留得青山在。”
豪格没说话,只是慢慢解下了腰间的佩刀。
刀很重,是他阿玛当年赐的。
他举起刀,对着城外的方向,停顿了很久,最后——把刀扔下了城楼。
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护城河里,溅起一小朵水花,然后沉下去。
三日后,盛京开门。
勇毅军第一镇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是沉默着列队进城。
重机枪装在马车上,炮口朝天,像一支钢铁的森林。
代善穿着常服,站在城门口,向明军将领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豪格没来。
他带着正蓝旗,连夜离开了盛京,往北,往松花江,往那个再也没有明军、也没有荣耀的地方去了。
暗影司主事墨香站在城楼上,看着豪格的队伍消失在地平线上。
“放了他?”身边的副手问。
“不放他,怎么杀别人?”墨香淡淡道,“豪格只是个莽夫,真正的钉子,还在城里。”
他指的是那些表面臣服、心里还在做梦的八旗贵族。
盛京落幕了。
但清洗,才刚刚开始。
勇毅军第一镇进城第七天,城里死了第一个贝勒。
不是战死,是被点名。
死的是镶蓝旗的阿达礼。
就是那个在西宁堡被机枪打怕了、回城后又带头抢粮抢铺的莽夫。
凌晨寅时,阿达礼还在睡梦里,房门被一脚踹开。
没有喊杀,没有喧哗,六个黑衣人像鬼一样飘进来,动作轻得像猫。
阿达礼惊醒时,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他没喊,只是瞪着眼,看着为首那个蒙面人。
那人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纸上只有三个字:
“阿达礼!!”
然后是红笔圈起来的叉。
阿达礼喉咙里“嗬嗬”了两声,想挣扎,可刀尖已经刺了进去。
不深,刚好够疼,够醒,不够死。
黑衣人把他从床上拖起来,用铁链锁了手脚,像拖一头死猪一样,拖出了府门。
整个过程,没惊动一个护卫。
天亮时,全盛京的人都挤到了钟鼓楼。
阿达礼被吊在城门上,胸口缝着一块白布,写着他的罪名:
“纵兵劫掠,残害百姓,违大汗遗命,罪在不赦。”
下面站着一排勇毅军士兵,手里端着枪,枪口朝下,像在看守,又像在等待。
代善来了。
他穿着一身素服,没骑马,步行来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阿达礼吊在半空,看见代善,用尽力气嘶吼:
“代善!你这个卖国的老狗!你不得好死!”
代善没抬头,只对身边的墨香点了点头。
墨香一抬手。
“砰!”
一声枪响。
不是阿达礼中枪。
是钟鼓楼上的大钟被一枪打碎。
铜钟炸裂的巨响,像晴天霹雳,震得整条街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只有阿达礼还在吼。
墨香又抬手。
“砰!砰!砰!”
三枪,打断了吊着阿达礼的三根绳子。
他重重摔在地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没等他爬起来,勇毅军士兵上前,用刺刀对准他的膝盖、手肘、肩膀——
不是杀死,是废掉。
阿达礼在地上翻滚、哀嚎,声音像野兽。
代善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条街:
“大汗遗命,保民为上。违者,以此为例。”
阿达礼没死。
他被扔在城门口,活了三天。
没人敢给他水,没人敢给他药。
每天都有人来看,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贝勒,怎么像一条死狗一样烂掉。
第二天,正白旗的尼堪主动交出了兵符。
第三天,镶红旗的三个参领连夜逃出城,半路上被暗影司截杀,人头挂在驿道上。
第四天,盛京城里的八旗贵族,开始互相举报。
“他藏了兵器!”
“他和豪格有书信!”
“他骂过勇毅侯!”
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进墨香的案头。
墨香不查,只做一件事——把举报信按旗分堆,然后随机抽几份,执行。
杀到第十天,没人敢举报了。
不是因为没坏人,是因为所有人都怕自己是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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