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熟悉到让我曾经刻入骨髓,如今却只觉得无比陌生的声音。
我转过身。
谢望舟就站在距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可此刻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清贵与从容。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脚边是一滩碎裂的玻璃碴和红酒,那是他刚才失态打翻的酒杯。
“温漾……”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迈开长腿,近乎踉跄地朝我走来,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你没死。你还活着,对不对?”
他的手指在距离我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住,微微发着抖,似乎生怕这只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幻觉。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流泪,连心跳都没有加快一分。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我语气平淡,就像在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望舟的胸口。
他的眼眶瞬间猩红一片,猛地收拢手指,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温漾,跟我回家。”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我,就被另一只横空出现的手用力格挡开来。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画廊角落格外清晰。
“谢总,大庭广众之下对我的人拉拉扯扯,不太合适吧?”
闻璟端着一碟精致的椰丝糕,稳稳地挡在我身前。
他脸上虽然挂着笑,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却淬满了冰冷的寒意。
谢望舟的目光刀子般射向闻璟,看清来人的瞬间,他先是错愕,随即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闻璟?是你?”
谢望舟咬牙切齿,目光越过闻璟的肩膀死死锁住我。
“难怪……难怪南山公墓会有一块连照片都没有的墓碑。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是我。”
闻璟冷笑一声,护着我的姿态没有丝毫退让。
“一年前,是我买通了墓地的管理员,让他告诉你温漾已经喝农药死了。也是我带人封锁了她的所有抢救信息。”
“谢望舟,如果我不这么做,漾漾早晚会被你折磨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谢望舟的身形猛地晃了晃,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和绝望:
“温漾,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了躲我,宁愿装死?”
我从闻璟身后走出半步,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扯了扯唇角。
“谢望舟,南山公墓那个喝农药死掉的温漾,不是装的。她确实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一点点灰败下去的脸色,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闻璟用半条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谢望舟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死死盯着我,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