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极轻。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赴死的决然。
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在这世上便再无软肋。
他眼眶红的吓人。
“阿瑶，你宁愿去死，宁愿自戕，也不肯留在朕的身边吗？”
“是。”
我平静地开口：
“在萧府的日子，是我这六年来唯一活得像个人的时候。”
“谢煦，我的命是萧凛换回来的，不是你的。你若再逼我，我便死在你面前。”
我将刀刃向皮肉里更深地压了半寸。
血流得更急了。
“放萧凛出天牢。”
我冷冷看着他。
“让他平安出宫。”
“否则，今日偏殿抬出去的，就是我楚瑶的尸首。”
“朕放，朕放他走。”
“你别伤害自己。”
谢煦苦笑出声，想是终于认命了。
他终于明白，他留不住我。
强行挽留的下场，只有一具冰冷的死尸。
谢煦垂在身侧的手发着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阿瑶……你为了萧凛，连命都不要了？”
“我的命是萧凛救回来的，不是你的。”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放他出天牢，让他出宫。否则，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谢煦死死盯着我脖子上的血，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我是认真的。
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怕，连死都不怕。
良久，他咬紧牙关，眼眶通红地转过身，冲门外厉声大喝：
“去天牢，放萧凛出来！”
释令传出不到半个时辰，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有力。
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萧凛穿着一身囚衣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天牢的潮气。
他一眼看到了床榻上被血染红的我，眼神骤然一紧，大步越过满地碎瓷冲到床边。
“楚瑶。”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一直撑着的力气瞬间散了。
萧凛一把将我捞进怀里，动作又轻又急。
他脱下身上的外袍将我死死裹住，抬手捂住我颈侧的伤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来晚了。”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眼眶一热，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萧凛！给朕放开她！”
谢煦站在不远处，拔出佩剑指着萧凛，眼里满是戾气。
“她是朕的人，你想抗旨不成？！”
萧凛抱紧了我，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谢煦。
他的眼神很沉，没有半点惧意，只有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冷意。
“抗旨？”
萧凛冷冷开口：“谢煦，我西北二十万大军就在京郊三十里外，天牢门开的那一刻，我的亲卫就已经接管了四处城门。”
谢煦脸色一变：“萧凛，你想造反？！”
“我不想造反。”
萧凛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只要你再动她一下，我萧家军不介意踏平这座皇宫。”
谢煦握着剑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说不出一个字。
他比谁都清楚，萧凛手里握着整个大魏最精锐的兵权。
萧凛没再理他，打横将我抱起，迈开大步朝殿外走去。
谢煦站在殿中，眼睁睁看着萧凛将我带走，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喊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