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宇之上,那轮比先前的三日合一还要浩大万倍的煌煌烈阳,犹如一尊蕴含着创世与灭世双重伟力的混沌洪炉。
刺目的万丈光芒中,一道模糊却磅礴到了极点的黑影,正一点点剥去混沌的外衣,将其真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片残破的仙界之中。
那是一尊巍峨得令星河失色的盖世法相,万丈神躯横亘天宇,四蹄踏处,虚无尽数化作翻滚的火海。
它生就一颗威严无上的神圣头颅,两根直刺九幽的峥嵘巨角犹如能挑破这方宇宙的穹顶。
浑身上下,覆盖着宛若太古仙金浇筑而成的璀璨鳞甲,每一枚鳞片都烙印着天地初开时的至高道纹,流转着不朽的长生光泽。
而在那金芒交织的缝隙间,大簇大簇宛如红莲业火般的赤色绒毛迎风猎猎舞动,更添几分苍茫古老、不可逼视的绝代神异。
这便是跨过了玄界之门,受仙道法则洗礼,彻底褪去凡胎的始祖麒麟!
“吼————!”
巨兽昂首,一声怒啸贯穿九天十地。
这啸声中没有了此前的搏命与狂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言出法随的绝对主宰之威。
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横扫百万里疆域。
伴随着这声犹如九天神雷降落的咆哮,中土荒原、十万大山、四海八荒……整个仙界所有走兽,无论是有着神兽血脉的太古遗种,还是尚未开启灵智的寻常山精野怪,皆在这一刻齐齐向着中土的方向伏下身躯,发出了朝圣般的震天回啸。
万兽朝苍,声震九霄,那等宏大的气魄,直叫人灵台震荡,心生无尽敬畏。
张伟拄着苍天建木,立于残破的废墟之中,仰头望着那尊不可一世的暗金神兽。
他那双幽邃的黑瞳中,泛起一抹由衷的惊艳与赞叹。
当年千叶大泽,碧水蛟化作真龙,虽也威压盖世,但总带着几分水族的阴冷与深沉。
而眼前这头始祖麒麟,却是堂皇正大到了极点,烈火相随,神辉相伴,比之昔日的真龙,更显得神异非凡,霸道无双。
“哈哈哈哈!好极!真他娘的威风!”
一旁的刘志早已将生死抛诸脑后,他抹去脸上的血污,举起手中的青铜圣剑,扯开嗓子,对着高空之上的太古神兽发出一声狂放的呐喊,全当是为老友贺彩。
与张伟、刘志的如释重负截然相反,此时此刻,那些盘桓在远方虚空中的大乘圆满老怪们,只觉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将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大乘本源冻结成冰。
逃!
这是所有巨头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在这等真正的仙道生灵面前,什么万载修为,什么绝世圣器,通统成了可笑的摆设。
大乘与真仙,看似只差半步,实则有着天壤之别。
数尊隐世老怪甚至来不及收回祭出的法宝,当即燃烧本源,便欲撕裂虚空遁走。
然而,那高高在上的始祖麒麟,却只是冷冷地俯瞰着这群宛如蝼蚁般的存在。
“吾已化始祖麒麟,登临真仙之境。”
隆隆雷音,犹如天道法旨,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轰然炸开,震得那几尊正欲逃遁的大乘老怪身形一个踉跄,直接从空间裂缝中跌落出来。
“尔等可知,何为真仙?”
始祖麒麟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主宰众生生死的冷漠,
“真仙者,从心所欲,百无禁忌!”
话音落定的刹那。
那万丈庞大的神躯,竟在毫无征兆间化作了一团凝练到了极致的纯金火焰。
这团火焰的速度,已然超脱了时间的束缚,比划破长空的闪电还要快上百倍,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一名浑身笼罩在魔气中的魁梧大乘修士面前。
那魔修正是先前手持斩马巨刃、凶威滔天的巨头。
此刻面对这团火焰,他连抬起兵刃的念头都尚未升起,那团金火便已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魔罡。
那尊大乘圆满的仙界霸主,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怪音,整个人便瞬间被焚化为一具漆黑的焦炭。
九天罡风拂过,焦炭化作漫天灰烬,洋洋洒洒地散落天际。
秒杀!
毫无反抗余地的秒杀!
“杀得好!”
刘志见状,畅快淋漓地大吼一声。
张伟亦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有这等真仙老友坐镇,今日的死局,算是彻底破了。
剩余的大乘修士见此惨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与尊严,犹如炸了窝的马蜂,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没命般夺路而逃。
有人祭出血遁大法,化作血光冲向星海;有人捏碎了上古破空符,试图遁入混沌裂缝。
“想走?”
始祖麒麟那威严的金瞳中透出一抹讥诮。
那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猛然一晃,瞬间幻化出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暗金残影。
每一个残影,都携带着焚天灭地的真仙之火,分别追向那些逃遁的巨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是真仙对蝼蚁的单方面清算。
几个呼吸之间,远方的苍穹尽头,接连亮起十多团刺目的火光。
那些在仙界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大乘圆满老祖,在真仙之火的冲击下,他们的极品防御法器被烧成铁水,他们的元神被烧成青烟。
十多尊大乘巨头,统统落得个化为焦炭、随风而散的下场,连一丝真灵都未能逃脱。
天地间,瞬间清空。
唯独剩下一人,犹如丧家之犬般在半空中疯狂逃窜。
玲珑老祖。
这名刚刚还不可一世、企图借刀杀人夺取天门名额的枭雄,此刻已是披头散发,神色癫狂。
他将体内的大乘本源犹如不要钱般疯狂燃烧,施展出玲珑福地最隐秘的各种遁术。
他时而化作万千血影分散逃离,时而祭出十几件极品帝器在身后自爆以阻挡追兵,时而更是狠心斩断自己的双腿,以残缺之躯施展血魔大遁。
然而,这一切的挣扎,在始祖麒麟眼中,不过是班门弄斧,徒增笑料罢了。
“砰!砰!砰!”
玲珑老祖布置的所有防御阵纹、所有自爆的法器余波,被闲庭信步走来的暗金神兽,犹如踩碎枯枝般轻易破开。
始祖麒麟的真身,不知何时已然挡在了玲珑老祖的逃亡之路上,那双犹如烈日般的金瞳,正冷酷无情地俯视着他。
“本尊这人,向来睚眦必报。”
始祖麒麟的声音在老祖耳畔轰鸣,字字如刀,
“尤其,最恨背后偷袭的卑劣鼠辈。”
言罢,神兽张开巨口,一团赤红如血、内敛着毁灭法则的火焰喷吐而出。
这团火焰没有直接将玲珑老祖烧成灰烬,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囚笼,在瞬息之间将其牢牢包裹在正中央。
赤火灼烧,那种直接焚烤元神与大乘本源的痛楚,绝非言语所能形容。
“啊啊啊啊——!!!”
玲珑老祖在这火焰囚笼中疯狂翻滚,发出犹如厉鬼泣血般的凄厉惨嚎。
他的血袍被烧得千疮百孔,浑身的皮肉在火舌的舔舐下开始龟裂、卷曲,露出森然的白骨。
极度的恐惧与痛苦,彻底摧毁了他数万年修持的道心。
始祖麒麟却没有立刻痛下杀手,而是将硕大的头颅转向下方,看向大口喘息的刘志。
“刘大个,此人阴险狡诈,险些坏了本尊的大道。交由你来发落,有何高见?”
刘志拄着青铜圣剑,仰起头,看着那在火网中犹如困兽般挣扎的玲珑老祖,古铜色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快意恩仇的狠辣。
“高见谈不上。这老狗心思歹毒,用心极其险恶,依老刘看,这等脏东西,干脆直接火烤了!让他也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听闻此言。
被困在火焰囚笼中的玲珑老祖,防线彻底崩溃。
这位威震一重天、曾将无数生灵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乘圆满巨头,此刻竟毫无半点仙家高人的骨气。
在死亡与极刑的极致恐惧下,他屎尿齐流,黄白之物混杂着恶臭,在高温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