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七只黑猫之谜:埃勒里奎因·谜案集①全文免费阅读 > The Adventure of THE MAD TEA-PARTY 疯狂茶话会之谜02
  “绑架?”加德纳夫人倒抽一口气,咬着嘴唇。然而,她的目光中浮现一抹亮色,仿佛户外的天光一般。
  “没有字条,没有邮件。”曼斯菲尔德夫人厉声说,“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这很荒谬。劳拉,虽然这是你的家,但是我认为我有责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认真对待,打电话给正规警察报警;要么就随他去,不用管。我倾向于相信理查德喝得烂醉——亲爱的,他昨晚喝了很多酒——然后醉醺醺地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眼下,他很可能正睡在田间的某处,醒来后再带着重感冒回家,除此之外,也不会有什么更严重的状况了。”
  “好建议,”埃勒里慢悠悠地说,“除了求助正规警察这一条。曼斯菲尔德夫人,我向您保证,我——呃,我有相应的调查职权。我们先不要报警。倘若事后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我来负责。与此同时,我建议暂时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耐心等待。如果欧文先生天黑前还没有回来,我们再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同意吗?”
  “听起来很合理。”加德纳愁闷地说。“请允许我——”他微笑着耸耸肩,“这件事有点儿离奇!——我能打个电话回办公室吗,奎因先生?”
  “天哪,当然可以。”
  欧文夫人突然尖叫出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楼梯:“乔纳森的生日宴会!我差点儿忘了!还有那些受邀的孩子——我该怎么解释?”
  “我建议,”埃勒里难过地说,“只能借口乔纳森少爷身体不适,欧文夫人。虽然残酷,但是不得不这样做。您最好赶紧通知所有的孩子,向他们表达歉意。”说完,埃勒里站起身,走进图书室。
  尽管室外天空晴朗、阳光灿烂,这仍旧是令人沮丧的一天。上午慢慢地消磨过去,什么事也没发生。曼斯菲尔德夫人用尽办法把女儿哄上床,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大瓶安眠药,苦口婆心地劝女儿服下几片,然后一直陪着她,直至她精疲力竭地睡着。紧接着,老妇人给所有受邀的孩子打电话,抱歉地通知他们这一不幸的变故:由于乔纳森突然发烧,所以不得不取消生日宴会。事后,乔纳森少爷由外祖母那里得知这一剧变时,爆发出痛苦的哀号,声音之大甚至令待在楼下图书室里的埃勒里感觉脊椎刺痛。曼斯菲尔德夫人、米兰、女仆和厨娘几个人接连上阵才平息了欧文家这位小少爷的怒火。最终又用一张5美元的钞票修复了紧张的关系……埃米·威洛斯安静地读了一上午书。加德纳夫妇则没精打采地打着双人桥牌。
  午餐也提不起大家的兴趣。没有人说话,沉闷的气氛变得越来越令人忐忑不安。
  下午,大家四处游荡,像不安的游魂一般。女演员也渐渐表露出紧张的迹象: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又喝了好几杯鸡尾酒,几乎陷入愠怒的沉默。没有消息。电话只响过一次,只是当地的甜食店打来抱怨为何取消冰激凌订单。下午的大部分时间,埃勒里都泡在图书室和书房里,神神秘秘地忙叨。没人知道他在找什么。傍晚5点钟的时候,他阴沉着脸走出书房,两眉之间印着一道深深的皱纹,他站在门廊,靠着柱子默默地沉思。砾石地面不再潮湿,太阳很快晒干了雨水。待他回屋时已经接近傍晚,随着乡村夜幕的降临,天色越来越暗。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屋子里静悄悄的,可怜的房客们都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埃勒里找了一把椅子,把脸埋在双手里,静静地思考了好长时间。
  终于,他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他走到楼梯口,侧耳倾听。没有声音。于是,埃勒里踮起脚,走到电话旁。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他压低声音,神秘又认真地跟纽约的某个人通了一次电话。结束后,他爬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当其他人聚在楼下一起吃晚餐时,埃勒里顺着后面的楼梯溜出去,甚至连厨房里的厨娘也没注意到他。他在漆黑的庭院中逗留了一会儿。
  埃勒里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晚餐后不久,他便感觉到药效。事后他回想起,其他人差不多也在同一时间开始昏昏欲睡。晚餐很晚才开始,菜也冷了。欧文的失踪显然扰乱了厨房的正常运行,所以直到8点多,那位长腿的女仆才端来咖啡。后来,埃勒里确定就是咖啡出了问题。喝下咖啡不到半小时,睡意来势汹汹。众人坐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闲聊。欧文夫人脸色苍白,沉默不语,大口地啜饮咖啡,事实上,还添了第二杯。只有曼斯菲尔德夫人依然战斗力十足,坚定地认为应该立刻报警。她对长岛当地的警察充满信心,尤其是诺顿局长。当然,她对埃勒里查案能力的怀疑已溢于言表。加德纳始终焦躁不安,执拗地胡乱摆弄着凹室里的钢琴。埃米·威洛斯则缩进冷漠的躯壳里,兴致寥寥,异常安静。加德纳夫人一直很紧张。乔纳森则被打发去睡觉……
  睡意仿佛一层柔软的雪毯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他们,令人惬意得只想打瞌睡。房间很暖和,埃勒里隐约感觉额头渗出汗珠。在迟钝的大脑发出警告之前,他已然陷入半梦半醒之间。然后,他惊慌失措地试图站起来,用力绷紧肌肉,却感觉自己渐渐松弛,慢慢失去知觉,整具身体如织女星一般沉重而遥远。埃勒里头晕目眩,眼前的房间如旋涡般旋转,他迷迷糊糊地看见身边人的表情,脑海中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他们都被下药了……
  眩晕似乎是由中断的地方再次接续起来的,几乎没有间断。光斑在他紧闭的双眼前起舞,仿佛谁正举着锤头暴躁地敲打他的太阳穴。然后,他睁开眼,看见刺眼的阳光洒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上帝啊,整整昏迷了一夜……
  他呻吟着坐起来,摸摸自己的脑袋。其他几位无一例外都瘫卧在他周围,呼吸沉重。有人——他疼痛的大脑迟钝地感受到,是埃米·威洛斯——挪动身体,叹了口气。埃勒里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移动吧台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味道刺鼻的烈性苏格兰威士忌。咽下酒,他喉咙发烫,却莫名觉得好了些。而后,他走到女演员跟前,轻轻地拍她,直至她睁开眼睛,露出病恹恹、倦怠又困惑的神情。
  “出什么事了——几点了——”
  “我们被下药了,”埃勒里哑着嗓子说,“我们所有人。威洛斯小姐,想办法叫醒大家,我出去看看。顺便注意一下有没有人装睡。”
  埃勒里踉踉跄跄但目的明确地朝房子后面走去。他摸索着寻到厨房,只见长腿的女仆、米兰和厨娘全部失去知觉,瘫倒在案桌四周的椅子里,面前放着没喝完的冷咖啡。他折回客厅,埃米正努力地唤醒伏在钢琴旁的加德纳,埃勒里朝她点点头,然后摇摇晃晃地爬上楼。他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乔纳森少爷的卧室。男孩睡得很安稳——深度自然睡眠,不时伴有鼻塞。天啊,他确实鼻塞。埃勒里咕哝着走进主卧隔壁的盥洗室。片刻后,他快步下楼钻进书房,没一会儿又走出来,面容憔悴,眼球充血。他取出门厅壁柜里的帽子,匆匆出门,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埃勒里在庭院里转了一刻钟。欧文家的宅子周围浅浅地环绕着一圈栋木,仿佛与世隔绝的西部牧场一般……待他一脸怅然地回屋时,其他人都已转醒,像受到惊吓的孩子一样抱着头,轻声地哼唧。
  “奎因,看在上帝的分儿上。”加德纳嗓音嘶哑。
  “无论下药的是谁,用的都是楼上盥洗室里的安眠药。”埃勒里一边说,一边摘掉帽子随手一丢,脑袋忽然一紧,疼得他龇牙咧嘴,“换句话说,就是曼斯菲尔德夫人昨天给欧文夫人吃的那瓶安眠药。几乎用掉一整瓶。一流的安眠药!请自便,我要去厨房做些小调查。我想问题出在咖啡上。”
  过了一会儿,他愁眉苦脸地回来:“运气不佳。厨娘似乎在那段时间去了趟厕所;米兰在车库照看车;女仆恰巧不在厨房,肯定是在梳妆打扮。结果就是:那个该死的家伙趁机把药瓶里大部分安眠药都倒进了咖啡壶。可恶!”
  “我要报警!”曼斯菲尔德夫人挣扎着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大喊,“再不报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