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餐,靳淮给我倒牛奶。
  “桑夏以后常来送文件,我让人给她录了门禁。”
  “嗯。”
  “桑爷爷当年为救我爸落海,临终把她托给靳家。”他顿了顿,“我答应照顾她到实习期结束。”
  我捧着牛奶,八年来第一次提要求:“能不能让她别动我的东西?”
  “她动你什么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问:“你真不知道?”
  “小姑娘毛手毛脚。”他皱起眉,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零食回头让人补齐,晚上给你带糖水,嗯?”
  那碗糖水,后来没有送来。
  他出门不久,桑夏发来一份生日策划案:“姐姐,哥哥今年的生日定在别墅办,到时候麻烦配合。”
  我回了一个字:“好。”
  多打一个字,都算加班。
  桑夏用三天,把别墅变成了她的主场。
  我的躺椅被套上防尘布推到储物间门口,客厅里全是花架、酒箱和进出的工人。
  我找管家要,桑夏抱着流程表过来:“姐姐,派对一结束就搬回来,你先委屈几天,好不好?”
  “我今天也要躺。”
  “楼上不是有床吗?”她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些,“哥哥一年才过一次生日,你就当帮我个忙。”
  靳淮从楼上下来,替我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明晚露个脸,十分钟就放你回房。”
  “真十分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为了这十分钟,我换上三年没穿的高跟鞋。
  最初那几年,靳淮过生日,从来不肯大办。
  靳家老宅摆了两桌酒席,他被一群长辈和生意伙伴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那时我不想出门,独自留在半山别墅。
  十一点多,外面下起了雨。
  我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以为他至少要凌晨才回来。
  门铃却响了。
  靳淮站在门外,西装肩头被雨打湿,手里提着一份已经有些变形的外卖蛋糕,还有两罐汽水。
  我问:“你不是在老宅过生日吗?”
  “提前跑了。”
  我靠在沙发上笑他。
  他沾了奶油抹我脸上。
  “笑什么?”
  “跟他们过,是走流程。”
  “跟你过,才是我真的过生日。”
  后来每一年,他都会提前回家。
  我以为,那是我们之间不会改变的规矩。
  而今年,他一边扣着袖扣,一边低头亲了亲我。
  “热闹一下也好。”
  “小丫头忙了半个月,别浪费了她的心意。”
  宴会过去一小时,桑夏打翻了香槟,他站在旁边递帕子,听她把来宾的喜好背得一字不差。
  世伯举杯:“阿淮和桑小姐站一块,真是郎才女貌。”
  靳淮碰了杯,隔了三秒才说:“别乱点鸳鸯谱。”
  他答得不重,周围还在笑。
  一位太太凑过来:“你就是靳淮山上那位?听说在家八年没工作。”
  她的视线从我头顶扫到脚尖,“现在这年头,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心才好。”
  靳淮笑着替我答:“她有自己的节奏,我不勉强。”
  有人朝他喊:“八年了,怎么还不给人家一个婚礼?”
  “阿迟习惯了,不着急。”
  习惯了。
  我的筷子停了半秒。
  八年前,他说等自己在靳家站稳脚跟,就带我回去。
  第一个两年,他说父亲身体不好,不适合刺激。
  第二个两年,他说集团内斗得厉害,公开关系会让我被人盯上。
  再后来,他不解释了。
  而我也懒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