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刚刚穿越古代,官府发我三个媳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14章:你自认的傲气,还有几分?
  片刻,两篇诗词便已成型。
  沈惊澜搁笔,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拿起那两张纸,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铁骑横穿大漠风,孤城遥望暮云平。
  十年征戍无人问,一夜乡心万里同。
  黄沙百战穿金甲,白骨犹悬汉月明。
  莫道封侯男子事,几人归去画麟阁。
  诗毕,堂中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轻轻点头。
  “不错……颇有气象。”
  “毕竟是去过边塞的,那股苍凉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沈惊澜唇角笑意更深。他又拿起第二张纸:
  秋风万里卷寒旌,暮云平,雁南征。
  孤城落日,羌笛不堪听。
  夜寒挑灯看旧甲,霜满鬓,泪无声。
  家山北望几回程,月空明,照残营。
  黄沙白骨,谁记昔时名?
  只道封侯浑似梦,人未老,已无争。
  念罢,他抬眸,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楚景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楚公子,请吧。”
  堂中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
  “这……确实不错。”
  “词比诗更好,那股苍凉倦怠之意,写透了。”
  “楚公子这下……怕是难了。”
  张晚棠咬着唇,拳头攥得紧紧的,她替楚景担忧着急。
  张松年面色凝重,却依然沉默。
  王清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楚景却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没看见沈惊澜那得意的眼神。
  他缓步走向另一张书案。
  铺纸。
  研墨。
  提笔。
  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在自家书房练字。
  然后,他落笔。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第一首诗,一气呵成。
  他放下笔,拿起那张纸,声音平静地念出: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堂中忽然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瞪圆了眼,仿佛见了鬼。
  张松年霍然起身,老眼圆睁,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那诗只有四句。
  可那四句里,有美酒,有琵琶,有沙场,有醉卧。
  有欢宴,有催征,有生死,有悲凉。
  二十八个字。
  写尽了边塞的豪迈与悲壮,写尽了将士的洒脱与绝望。
  没有黄沙百战,没有白骨累累。
  可那“古来征战几人回”七个字,比任何血淋淋的描写,都更让人心头发颤。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景一个连边塞都没去过的人,竟然能够写出如此诗句,其他人更是震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满眼不可置信!
  沈惊澜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一点一点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可楚景还没完。
  他拿起第二张纸,继续念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礼堂中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张松年踉跄一步,扶住了桌案。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胡须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
  他说不出话。
  那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醉里挑灯看剑——那是怎样的不甘与执念!
  八百里分麾下炙——那是怎样的豪情与壮阔!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那是多少读书人毕生的梦想!
  可怜白发生——又是多少英雄迟暮的悲凉!
  一首词,写尽了将军的一生。
  写尽了无数将士的一生。
  陈观潮老先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泪纵横。
  “此词……此词……当浮一大白!”
  刘静斋老先生更是拍案而起,声音都在发抖:
  “老夫活了七十载,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如此壮怀激烈的边塞词!”
  张晚棠呆立原地,杏眼瞪得滚圆。
  她忽然又想起自己之前对爷爷说的那些话——“您至于吗”、“为了一个可能背弃的小子”
  心中百感交集,看向楚景的美眸,已经是异彩连连,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王清瑶站在人群中,望着那道月白身影,眼眶微红。
  她早就知道他很好。
  可她不知道,他能好到这个程度。
  那诗,那词……
  她不敢想,今夜过后,楚景的名字会在这府城、这天下,传成什么模样。
  郭昭岚依然面色清冷,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林芷柔和李凌雪早已泪流满面。她们听不懂那诗词究竟有多好,可她们听懂了!
  夫君写的,是英雄。
  是那些为了家国、为了天下,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
  而夫君自己,又何尝不是英雄?
  角落里,王显祖面色惨白,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又跌落在了地上。
  他望着场中那道月白身影,再一次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沈惊澜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望着楚景手中的那两张纸,望着那上面的字,望着那些字组成的、足以流传千古的句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他想起自己方才念的那两首诗词。
  此刻想来,何止是“不错”?
  简直是垃圾。
  是萤火在皓月面前炫耀自己有多亮。
  他输了。
  不是输在才学上。
  是输在根子上。
  从根子上,他就比不过眼前这个人。
  从根子上,他就没有资格站在这人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最终,只是从那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输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这一次,满堂宾客看着他的目光,不再是嘲讽,不再是鄙夷。
  而是——
  怜悯。
  你输给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座山。
  不。
  是一片天。
  阁楼上。
  李言鹤依然坐在窗边。
  他的手,依然握着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他没有喝。
  他喝不下去。
  那首诗,那首词,此刻还在这夜色中回荡。
  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望着礼堂中那道月白身影,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震撼,有欣赏,有可惜,有羡慕。
  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老东西……”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这辈子,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