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粪……还在继续烧!
  大粪烧啊烧,烧啊烧。
  秦家军的将士们已经从最初的生无可恋,进化到了一种超脱的境界——反正都已经臭成这样了,还能咋地?忍着呗。
  然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哎?大哥你看,锅底那是啥?”
  一个年轻的士兵指着正在烧的那口大锅,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锅底,在那些烧得干巴巴的粪渣底下,竟然出现了一层白色的晶体,在火光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这……这是啥?”
  “盐?”
  “放屁,谁家盐从粪里烧出来?”
  “那你说是什么?”
  “我特么怎么知道!”
  消息很快传开,越来越多的将士围了过来,看着那些白色的晶体,一脸懵逼。
  他们是真懵了。
  烧粪这事儿,本来以为就是楚景那小子抽风,将军跟着发疯,他们跟着遭罪。
  可现在,粪烧干了,锅底竟然出现了白色晶体?
  这……这特么不符合常识啊!
  “让开让开!”
  楚景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锅边,看了看锅底的白色晶体,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纯度还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将士们,开始了现场教学。
  “诸位,知道这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
  “这叫硝,”楚景一脸正经,“准确地说,是从粪土中提取出来的硝粉。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啊。”
  众人:“???”
  硝?从粪里?
  楚景心里暗笑。
  他之所以大张旗鼓搞这一出,就是为了让秦霜和这些将士亲眼看到这一幕。
  为什么非要烧粪提取硝?
  因为这样才有“神迹”效果啊!
  你想想,朝廷要是派人来调查,问:楚景那小子是怎么弄出火药的?
  秦霜和这些将士就会一脸认真地说:他先是让我们全城收大粪,然后烧大粪,烧着烧着,锅底就出现了白色的硝粉……
  朝廷官员听了,不得当场怀疑人生?
  这样一来,火药这东西,就带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至于真正的火药配方?呵,那是能随便说的吗?
  楚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你们看到过程,但看不懂原理;让你们参与制造,但不知道配方。
  越神秘,越有说服力。
  “继续烧,”楚景大手一挥,“把这些粪全都烧干,把锅底的硝粉都收集起来!”
  将士们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烧粪,那是被逼无奈,满肚子怨气。
  可现在……
  好像有点意思了?
  “还愣着干嘛?烧啊!”有人喊了一声。
  “对对对,快烧快烧!”
  “我倒要看看,这粪里到底能烧出多少宝贝!”
  一时间,将士们的热情高涨,烧粪烧得那叫一个起劲。
  什么怨声载道?不存在的。
  现在他们眼里,那哪是粪啊,那是希望!那是宝贝!那是……反正不是粪就对了!
  蒙上一层神秘色彩之后,一众将士感觉楚景,怕是能够搞出什么让他们震惊的东西来!
  秦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刚才还一个个要死要活的,现在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走到一口锅边,看着锅底那层白色的硝粉,陷入了沉思。
  粪烧干了,出现白色的东西……
  这不合常理。
  甚至可以说,这有点……神迹的意思了。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指挥的楚景,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家伙……
  她本以为楚景就是在胡闹,仗着有点小聪明,瞎折腾。
  可现在她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胡闹。
  他看似不着调,可每一步,都大有深意。
  只是……
  她还是不明白,这白色的硝粉,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没关系,慢慢看。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而这边,楚景指挥完烧粪的将士,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上。
  周焱。
  这位仁兄,此刻正站在一堆粪锅中间,脸上写满了“我不想活了”的表情。
  楚景嘴角一勾。
  “周副将!”
  周焱浑身一激灵,抬头看向楚景,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过来过来,”楚景冲他招手,“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周焱心里“咯噔”一下。
  重要任务?
  上次他接重要任务,是带着人去搬粪。他知道楚景是想整他,估计自己的敌意,让这小子发现了。
  可他能咋办,这小子深得将军信任和喜爱。将军对他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了!
  即使,他再妒嫉,也翻不出浪花来啊!
  这次……他感觉楚景又想坑他,可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负责主持这边的烧粪工作,”楚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一定要把每一锅的硝粉都收集好,不能浪费。这事儿,非你不可!”
  周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起来。
  非我不可?
  为什么非我不可?
  是不是因为我之前给你唱反调,你记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抬头,正好对上秦霜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写满了:听他的。
  周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末将……遵命。”干不过,就只能屈服了!
  楚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焱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一口口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销魂味道的大锅,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周焱,堂堂七尺男儿,秦家军副将,刀山火海都闯过……
  今天,要在这里,守着几百口粪锅,当烧粪总管?
  天理何在啊!
  而楚景,已经带着第一批收集好的硝粉,来到了另一处工作场地。
  这里的气氛,和烧粪那边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烧粪那边是“臭气熏天但热火朝天”,那这边就是“岁月静好但怨气冲天”。
  一群将士正围着石磨,磨东西。
  磨硫磺,磨硝石,磨木炭。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机械重复,枯燥乏味。
  他们看向楚景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
  凭啥烧粪的那帮人现在干得那么起劲?凭啥我们要在这儿磨磨磨?
  我们是军人!是战士!不是磨坊里的驴!
  楚景装作没看见他们的眼神,让人把磨好的粉拉进旁边的工坊里,然后——
  “砰。”
  门关上了。
  众人:“???”
  不是,你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