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刘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
  端帝摆摆手,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
  他欣赏楚景的才华,可也忌惮他的本事。
  想除掉他,又舍不得。这样的人,几百年才出一个。
  大皇子杨昭的府邸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杨昭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
  赵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不敢抬头。
  “八十个人,三十个弩手,杀不了一个王启年?”
  杨昭的声音很轻,轻得一片淡然,却要冷得渗人!。
  可赵安听出了那轻描淡写底下的寒意,浑身都在发抖。
  “殿下,楚景他……他不是人……”赵安的声音都在发颤。
  杨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
  赵安立刻闭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杨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
  楚景,本王还是小看你了。他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下去吧。”
  赵安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杨昭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王启年还活着,楚景还活着,那两个女人也还活着。
  他派出去的人,全死了。
  他不怕死士全灭,死士有的是。他怕的是,楚景下一步会怎么走。
  晋王府。
  杨晔坐在书房里,听完禀报,半天没合上嘴。
  八十个死士,三十个弩手,被楚景杀得片甲不留。
  那两个女人,王家小姐和李太师的孙女,也杀了人。
  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庆幸。
  “哈哈……痛快。”他轻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景越厉害,对他的帮助就越大。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幕僚,声音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本王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幕僚拱手:“恭喜王爷。”
  杨晔摆摆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秦府。
  萧玉娘坐在正厅里,听完秦云的禀报,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顾不上捡,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儿子:“你说什么?那小子一个人杀了五十多个死士?”
  秦云满脸崇拜:“娘,不止呢!王清瑶和李清音也杀了十几个!妹夫那枪法,据说跟天神下凡似的,死士见了他都腿软!”
  萧玉娘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楚景的厉害,儿子有女儿都说过。
  她一直以为女儿和儿子夸大其词,楚景一个文弱书生,能有多大本事?
  可现在……八十个死士,三十个弩手,杀得片甲不留。这是文弱书生?这是杀神。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楚景的嫌弃,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秦霜坐在一旁,嘴角带着笑,眼中满是骄傲。她看着母亲那副震惊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
  萧玉娘看见女儿那副得意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得意什么?”
  秦霜笑得更灿烂了:“女儿得意,是因为女儿没看错人。”
  萧玉娘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有些羡慕女儿。
  这小子,确实值得托付终身。
  她年轻的时候,不也梦想嫁给这样的大英雄吗?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显摆了。早点歇着吧。”
  秦霜笑着起身,走了。
  萧玉娘坐在厅里,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王家。
  王延龄和王宏父子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密报,两人都沉默了很久。
  “父亲,”王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咱们这位女婿,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王延龄捋着胡子,目光幽深。
  他想起楚景在正厅的手段。
  那小子,连那种东西都有,武功高强又算得了什么?
  “不管他有多少本事,”王延龄缓缓开口,“他都是咱们王家的女婿。”
  王宏重重点头。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庆幸站对了队,庆幸把王清瑶许给了他。
  李府。
  李言鹤坐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护卫。
  那护卫是跟着楚景去押送王启年的,活着回来了,身上缠着绷带,可说起楚景,眼睛都在发光。
  “太师,您没看见!定远伯那枪法,简直跟天神下凡似的!一枪一个,死士连他身都近不了!还有小姐,小姐的匕首使得出神入化,好几个死士都死在她手里!”
  李言鹤捋着胡子,听完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窗棂嗡嗡响,把门口的老管家吓了一跳。
  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看着护卫:“接着说。”
  护卫又说了许多,把长街上的厮杀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李言鹤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小子,老夫倒是小看你了!”他喃喃道。
  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清音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血的衣裳,发髻散乱,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清冷明亮。
  护卫连忙行礼,退了出去。
  李言鹤看着孙女,上下打量,忽然笑了:“丫头,你藏得够深的。连爷爷都不知道你会武功。”
  李清音垂下眼帘,声音淡淡的:“小时候跟府里的护卫学的。爷爷日理万机,孙女不敢拿这些小事打扰。”
  李言鹤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
  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跟人说。
  他摆摆手:“去歇着吧。今天辛苦你了。”
  李清音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
  “爷爷。”她忽然开口。
  李言鹤看着她:“嗯?”
  李清音沉默片刻,摇摇头:“没什么。孙女告退。”她走了出去。
  李言鹤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这丫头,怕是有心事了。
  李清音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她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不是怕,是激动。她想起楚景在长街上的模样,浑身浴血,长枪如龙,杀得死士片甲不留。
  她想起自己出手时,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眼——惊讶,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心动了吗?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心里,多了一个人。
  楚景刚回到府中,正准备下车。脑中忽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