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副将满脸血污地跑过来,声音嘶哑,“西城墙快撑不住了!兄弟们伤亡太大,请求支援!”
  陈王一开始就出了全力,四个城门同时进攻,虽然有十万大军守城,可也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秦烈咬了咬牙:“把我身边的亲卫队调过去!”
  “可是大帅,您的安全——”
  “老子还没那么容易被杀!快去!”
  副将一咬牙,转身跑了。
  秦烈望向城下。
  陈王的中军大旗下,那个穿着华丽铠甲的陈王,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陈王确实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攻下来?!”他冲着身边的将领怒吼,“十万大军打一个津阳,打了一天都没打下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将领们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说话啊!”陈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老将硬着头皮站出来:“王爷,秦家军不是之前那些守军,他们是精锐,而且秦烈亲自坐镇,咱们……”
  “本王不听借口!”陈王眼睛都红了,“继续攻!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站在津阳城楼上!”
  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从起兵到现在,他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以为端朝气数已尽,以为拿下津阳不过是探囊取物。
  可现在,这座城就像一块啃不动的骨头,硌得他满嘴是血。
  “王爷,”另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说,“咱们的伤亡太大了,要不要先撤下来休整——”
  “不行!”陈王断然拒绝,“不许撤!谁敢撤,军法处置!”
  他不能撤。
  他丢不起这个人。
  城墙上,秦烈看着陈王军中那面焦躁不安的大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急吧,越急越好。
  你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陈王军的后方和左右两侧,地平线的尽头,什么也看不见。
  但秦烈知道,那里正有三支大军,日夜兼程地赶来。
  郭昭岚,从西边来。
  秦霜,从南边来。
  还有——
  沈红莺。
  她率领的一万二千现代轻骑,正从北边绕一个大圈,直奔陈王军的后方。
  一万二千骑兵。
  不是普通的骑兵,是骑着现代战马、装备着现代武器的轻骑。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来去如风,一击即走。
  她们的任务,是绕到敌后,堵死陈王的所有退路。
  然后,等左右两侧的郭昭岚和秦霜率军合围,三面夹击,把陈王这十万人,彻底吃掉。
  而他秦烈要做的,就是守。
  守住津阳,死死拖住陈王,不让他跑,也不让他攻进来。
  等三路大军一到,就是陈王的末日。
  “大帅!”又一个传令兵跑过来,“东城墙也吃紧了,刘副将请求增援!”
  秦烈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把我最后一队预备队调过去。”
  “大帅,那就没有预备队了!”
  “我知道。”秦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传令。”
  传令兵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城下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来,又被一架接一架地推下去。
  秦烈拔出剑,走向最危险的那段城墙。
  他得撑住。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秦家军,是为了——
  这场仗,必须赢。
  “兄弟们!”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再撑一撑!援军马上就要到了!等她们到了,咱们就把这帮狗娘养的一锅端!”
  “杀——!”
  城墙上的秦家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那一瞬间,连攻城的陈王军都愣了一下。
  城下,陈王望着城墙上那个黑色铠甲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响。
  “秦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记住这个人了。
  夜已深,攻城的喊杀声渐渐平息。
  不是陈王放弃了,而是天太黑了,没法再攻。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天亮,更猛烈的进攻就会到来。
  秦烈靠在城楼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浑身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是白天亲自搏杀时留下的。
  “大帅,您得包扎一下。”随军大夫拎着药箱跑过来。
  秦烈摆摆手,没有理会,只是抬头望着北方。
  沈红莺,你到哪了?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撑得住,但撑不了太久。
  远处,陈王军大营里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见陈王暴躁的吼声。
  他急了。
  他越急,秦烈越安心。
  急吧,急吧。
  等你发现后路被断、左右受敌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秦烈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
  楚景那小子……可千万不要掉链子啊!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王军的战鼓就擂响了。
  陈王杨晟一夜没睡。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铠甲都没脱,整个人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帐中来回踱步。
  才攻一天,就死伤无数,津阳城依然像一座铁山一样矗立在他面前。
  “今日必须破城!”他咬着牙,声音嘶哑,“传令下去,全军压上!谁第一个登上城墙,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陈王军的士兵们红着眼睛,再次朝津阳城涌去。
  这一次,攻势比昨天更猛。
  云梯如林,密密麻麻地搭上城墙。
  冲车一次又一次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弓箭手排成数排,箭矢如暴雨般飞向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城墙上,秦烈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已经崩开了,殷红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他已经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合过眼,嗓子喊哑了,剑刃砍卷了,但他依然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没办法,女婿交代的任务,他必须得完成。不然,怎么对得起楚景这个女婿!
  “顶住——!”他嘶吼着,声音像破风箱一样难听,“都给老子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一支流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铛”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城楼柱子上。
  亲卫吓得脸都白了:“大帅!您退后一些——”
  “退什么退!”秦烈一把推开亲卫,抄起地上的一面盾牌,挡在身前,“老子退了,这城就没了!”
  城下的攻势越来越猛。
  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陈王军的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秦烈亲自带着人冲过去,一刀砍断云梯的绳索,整架梯子连人带梯摔了下去,砸起一片惨叫。
  可另一架云梯又搭上来了。
  源源不断,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