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压下心中的欣喜,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誉,淡淡道:
  “王公子,三局已毕。你可认输?”
  王誉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认”,想耍赖,想狡辩,想再说点什么挽回颜面!
  可他看着眼前那几位文坛泰斗的眼神,看着张松年那淡漠的神色,看着李言鹤嘴角那毫不掩饰的嘲讽,看着陈观潮、刘静斋眼中的鄙夷……
  那些目光,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不能赖。
  赖了,就彻底完了。
  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去,他王誉就是个输不起的小人。
  到时候,别说提亲,别说争权,就连在王家主家那边,他都抬不起头。
  主家那些本就对三房不满的族老,正好借机发难。
  他的下场,会比王显祖更惨。
  王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甘、悔恨、恐惧,低下头,声音艰涩:
  “在下……认输。”
  这三个字,说得比吞刀子还难受。
  楚景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认输,那就来兑现赌约吧。”
  王誉浑身一颤,抬头看向楚景,眼中满是紧张和恐惧。
  两个要求!
  他会提什么要求?
  会不会让我交出三房的生意?会不会让我从此滚出河东道?会不会……
  他越想越怕,额头的汗都下来了。
  厅中众人也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落在楚景身上。
  张松年捋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这小子,会提什么要求?
  打压三房?夺了王誉的权?还是……
  李言鹤端着新换的茶盏,眼中满是兴味。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小子,怕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解决和三房的恩怨了。
  然而,楚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要求……”
  他看向王誉,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当年,你让我老师失了颜面,让晚棠妹妹一腔热情错付。今日,你要为此道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真诚地,下跪道歉。”
  厅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景。
  张松年捋着胡子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泛起一层水光。
  他原以为,楚景会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三房,会为自己谋取利益,会……
  可没想到,这小子第一个要求,竟然是替他出气,替晚棠讨公道。
  不是为自己,是为他和晚棠。
  张松年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颗苍老的心,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个徒弟,没白收。
  张晚棠更是呆住了。
  她坐在那儿,看着楚景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是在替我出气。
  他记得当年的事。
  他在乎我的感受。
  她想起自己当年那些傻事,想起那些被无视的热情,想起那些年藏在心里的委屈……
  那些委屈,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可他,替她说了。
  还让王誉跪下道歉。
  她看着楚景,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
  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叮!
  【检测到好感度变动:张晚棠当前好感度+4,总计99/100(情深不渝/最后桎梏)。】
  李言鹤端着茶盏,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羡慕张松年。
  这老东西,走了什么狗屎运,收了这么个好徒弟?
  人品好,有才华,还这么护短。
  他想起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孙女,那个名动京城、却至今没有看得上任何人的丫头。
  若是让她遇到楚景……
  他心头忽然一动。
  回京之后,得跟那丫头提提这事。
  虽然这小子妻妾成群,可这样的人才,错过实在可惜。
  陈观潮和刘静斋对视一眼,也都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自家孙女虽然比不上张家丫头,可也不差……
  若是能跟楚公子结亲……
  楚景的数次表现,可是彻底征服了这些文坛泰斗!
  几位文坛泰斗心思各异,目光却都落在王誉身上。
  王誉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跪下道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张松年和张晚棠下跪道歉?
  这是要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他死死盯着楚景,眼中满是愤怒和屈辱。
  楚景却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怎么?王公子不愿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你今日登门,口口声声说是来弥补当年的过错,说是来求晚棠妹妹原谅。现在给你机会弥补,给你机会道歉,你又不愿意了?”
  “原来,你说的‘弥补’,就是嘴上说说?”
  这话说得诛心。
  王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是啊,他说了那么多,什么“弥补过错”,什么“再续前缘”,什么“一片痴心”……
  现在人家让他道歉,他要是拒绝,不就证明那些话全是放屁吗?不是证明你另有目的吗?!
  他看向张松年。
  张松年正端着茶盏,看都不看他。
  他看向张晚棠。
  张晚棠正望着楚景,眼里根本没有他。
  他看向李言鹤、陈观潮、刘静斋……
  那些目光,有嘲讽,有鄙夷,有冷眼旁观。
  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王誉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咬着牙,膝盖一点一点弯下去。
  “噗通——”
  他跪在了地上。
  对着张松年,对着张晚棠,重重磕了一个头:
  “张老,晚棠小姐,当年是在下的错。在下……在下向你们道歉。”
  声音艰涩,屈辱至极。
  张松年终于看向他,眼底闪过丝复杂,接着又看向楚景,闪过一些欣慰,随即,便向王誉淡淡道:“起来吧。”
  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王誉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的脸,火辣辣的。
  楚景点点头,继续道:
  “第一个要求,完成了。现在说第二个。”
  王誉浑身一紧,猛地抬头。
  第二个要求!
  第一个就这么羞辱人,第二个岂不是更狠?
  厅中众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楚景看着他,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第二个要求——”
  他顿了顿:
  “你,辞去河东道主事一职。”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