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城,皇宫大殿内。
与前线的血腥与惨烈不同,这里,洋溢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捷报!景安大捷!”
尖锐而又高亢的嗓音,响彻了整个朝堂。
新帝魏泓高坐于龙椅之上,他看着手中那份由天网加急传回的战报,那张多日来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兴奋!
“陆辞!陆元帅!真乃我大庆的国之栋梁!定海神针啊!”
“以百骑疲敝之师,入必死之局!以一座孤城,硬撼北境数十万虎狼之师!最终,更是以身为饵,内外夹击,大破敌军!此等胆识!此等谋略!当真是不世出的帅才!”
他转过头,看着队列中同样是满面红光的陆远山,朗声大笑道:“陆老将军!你为我大庆,生了一个好儿子啊!虎父无犬子!”
有了天子的带头,底下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文武百官,此刻亦是纷纷跟上,赞美之词,如同潮水一般,向着陆家父子涌去!
“陛下圣明!陆元帅用兵如神!此乃我大庆之幸啊!”
“有陆元帅在,何愁北境不平?!”
“镇北将军府,一门双帅,实乃千古佳话!”
就在这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之中,一名禁军统领,却是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报——!!!”
“陛……陛下!不好了!城……城外!城外数十里处,发现……发现北境数万精锐骑兵!正……正朝着我安和城,高速逼近!”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惶恐!
“你说什么?!北境的骑兵?!他们……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踉跄着,从龙椅之上走了下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众爱卿!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
这一下,底下的大臣们,彻底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大庆的主力部队,尽数都在景安前线!如今这安和城,就是一座空城啊!”
“陛下!为今之计,只有……只有先行撤离!暂避锋芒,以图将来啊!”
兵部尚书韩勇,更是面色惨白地出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陛下!我安和城守军,满打满算,也不过数千御林军!如何能抵挡得住北境那数万如狼似虎的铁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请陛下,立刻组织百官,撤往南都吧!”
听着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此刻却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臣子,魏泓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深的失望。
随即,他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住口!”
“你们这群废物!”
“平日里,一个个享受着万民供养,享受着高官厚禄!怎么一到国家危难之际,想到的,就只有逃跑?!”
“难道我泱泱大庆,竟连一个敢于迎敌的忠勇之士,都没有了吗?!”
帝王之怒,让整个大殿,噤若寒蝉。
魏泓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底下那些噤若寒蝉的臣子,甩袖转身。
“朕意已决!”
“传令下去!即刻起,关闭四门!全城戒严!”
“朕,要与这安和城,共存亡!”
“任何人,胆敢再言撤退者,斩!”
说罢,他便再也不理会底下那些早已是面如死灰,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径直走入了屏风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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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城。
大战之后的休整,并未让这座城池,有半分的松懈。
恰恰相反,整个景安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又高效的战争机器!
陆辞的命令之下,城中所有的铁匠铺,都在没日没夜地,赶制着那些造型古怪,却威力惊人的新式兵器。
城外的校场之上,喊杀声震天!
陆辞亲自从十万大军之中,挑选出了数千名身手最好,胆识最过人的精锐士兵。
他将这些人,编成了一支特殊的队伍。
不仅为他们,配备了最新赶制出来的改良版连弩与百炼钢刀。
更是按照后世特种部队的训练方法,对他们进行着最严酷的,针对性的训练!
同时,他还让铁匠,为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都量身打造了一柄造型奇特,锋利无比的……三棱军刺!
“元帅!”
几名早已是按捺不住的军中宿将,再一次找到了陆辞。
“北境那帮缩头乌龟,已经好几日不敢出营了!末将请战!愿率一支兵马,前去叫阵!定要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是啊元帅!我们都快憋出病来了!”
陆辞看着他们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稍安勿躁。”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指着地图,沉声说道:“我们,是步兵。在平原之上,与北境的骑兵硬碰硬,乃是取死之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
“等到我们的‘机关弩车’,打造出足够的数量。届时,才是我们,真正吹响反攻号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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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同样是压抑无比。
“殿下!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是啊殿下!那陆辞,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场!我们休整了这么久,士气早已恢复!末将请战!定要一雪前耻!”
几名在景安城下吃了大亏的将军,纷纷跪倒在地,主动请战。
温故看着他们,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的急躁。
“都起来吧。”
“本帅问你们,上次,我们准备如此周全,为何,还是没能攻下景安?”
“这……”众将哑口无言。
“如今,他们城内,足有十万大军!防备,只会比上一次更加森严!你们现在去,除了白白送死,还有什么用?”
“粮草大营被烧之耻,本帅,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报!”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都给本帅,稍安勿躁。”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神色兴奋地冲了进来!
“报——!!!”
“启禀殿下!‘血狼’急报!他们……他们已于昨日,抵达安和城下!”
“好!好啊!”
温故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大局在握的,残忍的笑容!
“本帅倒要看看,他陆辞,现在该怎么办!”
“他若是敢率兵回援,我们便立刻挥师南下,与‘血狼’,前后夹击,将他这十万大军,尽数歼灭于野外!”
“他若是固守景安,不出七日,我北境的狼头大旗,便会插在,他大庆的皇宫之上!”
他看着帐外那名传令兵,声音,冰冷而又决绝!
“传令‘血狼’!不必再等!”
“即刻,攻城!”
“是!”
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帐内那些本是垂头丧气的北境将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瞬间便明白了自家殿下的深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再一次,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殿下英明!此乃围魏救赵之计啊!”
“哈哈哈!那陆辞,现在怕是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等我们拿下了安和城,看朝中那些老家伙,还敢不敢再支持六皇子,与殿下您争位!”
听着众人的吹捧,温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
“慎言。”
帐内众将,虽然立刻闭上了嘴,但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知道,这场战争,已经不仅仅是国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