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
  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北方重镇,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失败的阴霾之中。
  城墙之上,到处都是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北境士兵。
  前几日,他们还是意气风发的侵略者,将大庆的军队,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谁能想到,不过是短短数日的光景,攻守之势,便已然异也!
  帅府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坟墓。
  三皇子温故坐在主位之上,那张英俊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的狂傲,只剩下了无尽的阴沉。
  景安城下那场惨痛的失败,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也将他那身为天之骄子的骄傲,彻底击得粉碎。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神色慌张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
  “殿下!不好了!大庆的军队……大庆的军队,已经……已经兵临城下了!”
  “什么?!”
  这个消息,让帐内所有本就心情郁闷的北境将领,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他们怎么敢?!”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温故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传令兵的衣领,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来了多少人?!”
  “回……回殿下!黑压压的一片!看旗帜……约莫……约莫有两万人不到!”
  “两万人?!”
  温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张本是阴沉的脸,瞬间被无尽的愤怒与羞辱所彻底取代!
  “区区两万残兵败将!也敢跑到我云州城下撒野?!”
  “他陆辞,真当本帅,是泥捏的不成?!”
  他话音未落,另一名亲兵,手持一封信件,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这是大庆军队,刚刚用箭,从城外射进来的。”
  温故一把夺过那封信,展开一看,那张本就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信,是陆辞写的。
  信上并无繁复的言语,只有寥寥数行,字迹龙飞凤舞,锋芒毕露,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温故:
  景安城下,十万大军一朝丧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已是天大的恩赐。
  如今,还敢窃据我大庆城池,负隅顽抗?
  本帅限你三日之内,开城投降,滚回你的北境老家!
  若敢说半个‘不’字,三日之后,待我大军破城,定教你和你麾下那群残兵败将,尽数化为齑粉,尸骨无存!”
  “砰——!!!”
  温故猛地将手中的信,狠狠地拍在了桌案之上!
  “欺人太甚!”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传我将令!”
  “全军上下,给本帅死守云州!”
  “我倒要看看,他陆辞,拿什么,来破我这座雄关!”
  “只要我们能拖到‘血狼’攻破安和的消息传来!届时,便是他陆辞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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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庆军营,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一张巨大的云州城防图,铺在中央的木案上。
  那座号称“北方第一雄关”的城池,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光是看着,便让人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所有将领都围在地图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元帅!依末将看,没什么好商量的!”性如烈火的张莽,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咱们就集中兵力,猛攻他娘的南门!我就不信,这城墙还能是铁打的不成!”
  “张将军,不可鲁莽!”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立刻出声反驳,他指着地图上那厚重的城墙标识,沉声道,“云州城墙高三丈,护城河宽五丈,城头之上,箭楼、滚石、擂木,一应俱全!若是强攻,无异于让我军将士,拿血肉之躯去填!伤亡,恐怕会是我们无法承受之重!”
  张莽闻言,面色一滞,虽然心中不服,却也知道老将军说的是实情,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那……那我们挖地道呢?”一名年轻将领试探着开口,“从地下潜入城中,来个中心开花,出其不意!”
  这个提议,立刻便被素来稳重的陈平给否决了。
  “此计更险!”陈平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云州地处北方,土质坚硬,挖掘地道,耗时耗力,动静极大,极易被城中守军察觉。
  更何况,一旦被发现,敌军只需引水倒灌,或是用毒烟熏燎,我们派进去的弟兄,便是有去无回,必将全军覆没于地下!此乃兵家大忌,万万不可行!”
  你一言,我一语,从佯攻到夜袭,从火攻到围城断粮,几乎将兵法上的所有计策都说了个遍,却又因为兵力不足、器械短缺、补给线过长等种种现实问题,被一一否决。
  帐内,渐渐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因烦躁而发出的甲叶摩擦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无力。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辞,却突然笑了。
  “诸位。”
  他缓缓地站起身,竟是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巨大无比的……风筝?
  “谁说,我们一定要从地面进攻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而又自信的笑容。
  “这一次,我们,从天上打!”
  从天上打?!
  这个闻所未闻的说法,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彻底愣住了。
  陆辞将那巨大的风筝铺在地上,指着地图上云州城北面一处高耸的悬崖。
  “我已经命人日夜赶工,打造了数百个此等模样的‘神鸢’!”
  “云州城,正面防守固若金汤,但其北面,因为背靠悬崖绝壁,防守必然最为松懈!”
  “我们只需派出一支奇兵,登上这处悬崖!借助北风之力,乘坐‘神鸢’,便可如神兵天降一般,悄无声息地滑翔进入城中!”
  “只要能从内部打开城门!这云州城,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
  这个天马行空,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是目瞪口呆!
  “元帅……这……这个东西……真的能飞?”
  “能不能飞,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陆辞的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传我将令!”
  “立刻从全军之中,挑选出两百名,身手最矫健,胆子最大的死士!”
  “本帅,要亲自训练他们!”
  “一天之内!必须让他们,掌握‘神鸢’的使用技巧!”
  “等到北风起时,等到我们各路援军齐聚之日,便是我们总攻之时!”
  “此战,本帅要在这云州城下,将北境的这十数万大军,彻底……全歼!”
  “是!”
  众将领命,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怀疑,但出于对自家元帅的绝对信任,还是立刻前去执行了命令。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名精锐中的精锐,便已集结完毕。
  陆辞亲自带领他们,来到了城外北面的山坡之上。
  “都给我听好了!”
  他指着那些巨大的风筝,声音,冰冷而又严厉!
  “这东西,关系到你们自己的性命!更关系到,我们这一战,最终的成败!”
  “谁要是学不会,谁要是敢给本帅掉链子!休怪本帅,军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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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和城外。
  三万“血狼”铁骑,如同黑色的乌云,压城欲摧。
  北境第一猛将拓跋无双,一身黑色重甲,骑在神俊的战马之上,看着眼前这座看似触手可及的大庆国都,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獰笑。
  然而,当他真正下令攻城之时,却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安和城的抵抗,竟是异常的顽强!
  城墙之上,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无数的北境先锋,还没冲到城下,便已是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怎么回事?!”拓跋无双勃然大怒,“安和城的主力,不是都已被调往前线了吗?!为何……为何还会有如此顽强的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