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辞等人在临海城,与靖海王势力,展开无声的博弈之时。
  千里之外的安和城,皇宫深处,亦是暗流涌动。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年轻的天子魏泓,正手持着一张,由特殊材质制成的,薄如蝉翼的密报,眉头紧锁。
  这正是沈浣纱,通过“飞鸟”密送,发回来的紧急情报。
  密报之上的字迹,寥寥无几,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概述了天子特使被杀、王府护卫惨死,以及靖海王,很可能早已洞悉一切的惊人推测。
  然而,魏泓却从这字里行间,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杀机!
  “砰!”
  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之上,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之中,此刻已是布满了凛冽的寒霜。
  他知道临海城的局势已经危急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来人!”
  一声沉喝,响彻整个御书房。
  “传王星,速来见朕!”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玄黑赤金滚边劲服,腰佩一柄无鞘长刀,眼神锐利如鹰的天子卫指挥使,快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
  “臣,王星,参见陛下!”
  “平身。”
  魏泓没有丝毫的废话,他从龙案之下,取出一个早已是用火漆封好的信封,快步走到王星面前,亲手交到了他的手中。
  “王星,朕需要你立刻亲自跑一趟临海城。”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将这封信,务必亲手交到安国公陆辞的手上!”
  王星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他知道能让陛下动用他这名天子卫指挥使,亲自去送信,此事定然是事关重大!
  “臣,遵旨!”
  “不仅如此。”
  魏泓转身,回到龙案之旁,竟是“唰”的一声,解下了悬挂于龙椅一侧的,自己的随身佩剑!
  他手持长剑,来到王星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再将这把‘天子剑’,一并交给陆辞!”
  “告诉他,持此剑如朕亲临!临海城之内,上至藩王,下至走卒,但有不从者,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王星的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没什么不可的!”魏泓的声音,斩钉截铁,“朕先前派去的特使,已经死在了半路上!如今的临海城,早已是龙潭虎穴!此事,除了你朕谁也信不过!”
  “路上,务必小心!万万不可再出任何纰漏!”
  感受到陛下话语之中的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王星深吸一口气,双手恭敬地接过了那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天子剑。
  “请陛下放心!臣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会将信与剑安然送到陆国公手中!”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的迟疑,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临海城,“醉春风”的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之内。
  陆辞与唐小毒,再一次见到了那,被他们从渔村之中救回来的神秘人——李山。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再加上唐小毒的灵丹妙药,李山的伤势,已是恢复了大半,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只是当他看到陆辞二人之时,那双眼眸之中,依旧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敌意。
  “你究竟是什么人?来自何处?”陆辞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山只是嘴唇紧闭,将头扭向了一旁,一言不发。
  “你放心,我们不是靖海王的人。”陆辞耐着性子,继续说道,“我是当今天子亲封的安国公,陆辞。你若是有什么冤屈,大可与我说。在这大庆的疆土之上,还没有我陆辞,管不了的不平事!”
  听到“安国公陆辞”这五个字,李山那如同磐石一般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随即,他便再一次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来他还是不信任我们。”
  回去的路上,唐小毒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们辛辛苦苦地,将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他倒好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们说!”
  “这恰恰说明,他所知道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陆辞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一个人在经历了生死大劫,又面对着救命恩人之时,依旧是守口如瓶。这只能说明,他所畏惧的东西,远比死亡,还要可怕。而这份畏惧,正是来源于,靖海王!”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急。”陆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说,我们便自己去查。”
  “再过几日,等风声,稍微松一些了。我们再去一趟那个渔村。”
  “我总感觉,村民们被克扣的抚慰款、被无故封锁的山林,以及这个李山的出现。这三件事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
  与此同时,临海城刺史府。
  刺史方越,正听着手下心腹的汇报。
  “大人,据我们安插在渔村的眼线回报。最近这两日,总有几个陌生人,在村子里面,到处打探消息。问的还都是关于,笔抚慰款的事情。”
  “哦?”方越的眉毛,猛地一挑,“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据说是……是那个,从安和城来的,安国公陆辞。”
  “又是他?!”
  方越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狠厉之色。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竟敢,将手伸到本官的地盘上来了!”
  “大人,那……那我们,要不要……”
  “管!当然要管!”方越冷笑一声,“非但要管!还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可是大人……”那名心腹,有些迟疑地说道,“他……他毕竟是,天子亲封的国公。我们若是直接动他,恐怕……不太合适吧?”
  “你傻啊!”方越瞪了他一眼,“谁说我们要直接动他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狡诈。
  “我们就装作,不知道他的身份!对外宣称渔村之中有乱民作祟!我们只是去奉命捉拿乱民的!”
  “等将他抓进了大牢。好吃好喝地,关他个两天。到时候,我们再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亲自去给他赔礼道歉!就说是下面的人有眼不识泰山,抓错了人!他一个外来的国公,难道还能真的把我们怎么样不成?”
  “大人英明!”
  “传我命令!”方越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即刻集结人马!随本官亲去渔村捉拿乱民!”
  ……
  渔村之内,巨大的榕树枝叶繁茂,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凉。
  陆辞与唐小毒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与一名满脸皱纹、年过古稀的老者攀谈。
  “老人家,除了那片被封禁的山林,您是说这村子附近,还有其他奇怪的地方?”陆辞递过去一壶茶水,语气温和地问道。
  “有,当然有!”那老者接过茶壶,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了一眼,才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公子,听老朽一句劝,那地方可千万去不得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这里,往东走上个七里地,有个地方叫做‘孙家铺’。”
  “那里啊,在老朽年轻的时候,还是个挺热闹的镇子,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镇上的人就陆续搬走了,慢慢就变成了一座空镇,现在大伙儿都叫它‘鬼镇’!”
  “白天的时候你去看,那里就是一片断壁残垣,荒无人烟,风一吹都往下掉土渣子。可一到了晚上,怪事就来了!”
  老者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远远地看过去啊,那镇子里,是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那光亮,能把半边天都给映红了!甚至还能听到里面有隐隐约约的说笑声!”
  “村里有不少胆子大的年轻人,不信这个邪,非要结伴去探个究竟。可结果呢……唉……”老者重重地叹了口气,“去了的人,就再也没一个能回得来的!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从那以后啊,就再也没人敢靠近那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