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京城某处私宅。
  丞相柳元端坐主位,下方坐着十几位朝中重臣,个个都是前朝留下的老臣。
  "诸位。"柳元沉声说道,"今日朝堂之事,诸位都看到了。"
  "陛下竟然让陆辞那个黄口小儿,主持修订律法!这简直是荒唐!"
  "柳丞相说得对!"一名老臣愤然道,"陆辞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懂什么律法?凭什么改动祖宗留下的律法?"
  "就是!"另一名老臣附和道,"我等在朝为官数十年,都不敢说完全精通律法。他陆辞何德何能,竟敢主持修订?"
  "诸位息怒。"礼部尚书李昌缓缓说道,"现在发怒没有用,我们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李大人有何妙计?"柳元问道。
  "很简单。"李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联名上书,要求陛下收回成命!"
  "妙啊!"柳元一拍桌子,"我等数十位重臣联名上书,陛下就算再信任陆辞,也不得不考虑我们的意见!"
  "好!就这么办!"
  "我们现在就写奏折!"
  众人纷纷响应,当即便开始撰写奏折。
  ……
  早朝之上。
  天子魏泓刚刚坐定,便看到以柳元为首的数十位老臣,齐刷刷地走到殿前。
  "臣等有本奏!"
  "准奏。"魏泓淡淡说道。
  "扑通——"
  数十位老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柳元声泪俱下,"臣等恳请陛下,收回让陆辞主持修订律法的成命!"
  "哦?"魏泓眉头一挑,"为何?"
  "陛下!"李昌也跪地痛哭,"祖制不可废啊!"
  "我大庆律法,乃是太祖皇帝与历代先帝,呕心沥血制定而成!"
  "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岂能轻易更改?"
  "若是更改了律法,我等将来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臣等恳请陛下三思!"
  其他老臣也纷纷痛哭流涕,声声恳切。
  "祖制不可废啊!"
  "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朝堂之上,哭声一片。
  魏泓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这些老臣是在逼宫。
  就在此时,陆辞缓缓走了出来。
  "诸位大人。"陆辞的声音,在朝堂之上响起,"你们说祖制不可废,那我问你们,祖制就一定是对的吗?"
  "放肆!"柳元怒道,"祖制当然是对的!"
  "是吗?"陆辞冷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叠案卷,"那请诸位大人,听我说几桩案子。"
  "第一桩,去年秋天,河东府有一个农户,因为家中遭了灾,饥寒交迫,偷了地主家三个馒头,被抓后,按照旧律,判了三十大板,还要坐牢半年。"
  "结果这个农户,在牢中染了病,出狱后不到一个月,就死了。留下一家老小,无人照料。"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祖制?"
  柳元脸色一变,但还是强硬道:"偷窃就是偷窃,理应受罚!"
  "好!"陆辞冷笑,"那我再说第二桩。"
  "去年冬天,京城有一个商人,因为不懂律法,在交易时无意中违反了一条旧律中的规定,被罚得倾家荡产,一家人流落街头。"
  "后来,这个商人的妻子,因为受不了打击,投河自尽了。"
  "这,又是你们口中的祖制?"
  老臣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三桩!"陆辞的声音,越来越冷,"今年春天,南方有一个书生,因为在文章中写了几句批评地方官员的话,被以'妄议朝政'的罪名,打了五十大板,还被革去了功名。"
  "这个书生,本是寒窗苦读十年,就指望着科举改变命运。结果功名被革,他当场吐血,回家后不到半月,就郁郁而终了。"
  "这,还是你们口中的祖制?"
  陆辞一桩桩,一件件,将那些因为旧律不公而酿成的冤案,全部说了出来。
  每说一桩,老臣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还有!"陆辞突然看向李昌,"李大人,你的家族,去年在河北欺压百姓,强占良田,导致数十户百姓流离失所。"
  "但因为旧律中有条文漏洞,你的家族,竟然逃脱了惩罚!"
  "这件事,李大人不会忘了吧?"
  "你……你胡说!"李昌脸色铁青,"你这是污蔑!"
  "污蔑?"陆辞冷笑,将手中的案卷扔到地上,"证据确凿,李大人还想抵赖?"
  李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其他老臣,也都哑口无言。
  陆辞环顾四周,朗声说道:"诸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祖制不可废,可你们想过没有,这些所谓的祖制,害死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律法,是用来保护百姓的,而不是用来压迫百姓的!"
  "若是律法不公,那就应该改!"
  "若是律法有漏洞,那就应该补!"
  "这不是废祖制,而是让祖制更加完善,更加合理!"
  "诸位大人,你们身为朝廷重臣,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陆辞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朝堂之上。
  老臣们低着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魏泓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喜。
  他站起身,朗声说道:"朕意已决!诸位爱卿若真心为国,当助陆辞而非阻之!"
  "陆辞全权负责修订律法,任何人不得干涉!"
  "朕给他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朕要看到新的律法!"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老臣们跪在地上,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再也不敢说话。
  "既然无人反对,那此事就这么定了!"魏泓大手一挥,"退朝!"
  ……
  退朝之后,陆辞走出大殿,长长地吐了口气。
  "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不过,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修订律法,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些老臣,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三个月……"陆辞喃喃自语,"时间紧迫啊。"
  不过,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担子,就要做好。
  陆辞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新朝新律,就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