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笼罩在景安城上空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帅帐之内,洋溢着一股胜利的喜悦。
“元帅!痛快!实在是痛快!”
张莽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他一拳砸在桌案之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末将刚刚清点完战果!此战,我军共计歼敌三万余!俘虏近万!缴获的兵器铠甲,堆积如山!最重要的是,北境那帮蛮子的锐气,算是被我们,彻底打没了!”
“没错!”梁镇山亦是满面红光地补充道,“元帅,据斥候回报,温故率领的残部,损失惨重,已经连夜朝着北方,溃逃而去!看那方向,应该是……逃进了云州城!”
“干得漂亮!”
陆辞听完战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站起身,对着帐内所有浴血奋战的将领,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将军,辛苦了。”
“此战,能守住景安,能大破敌军,皆是仰仗诸位将军,与十万将士,奋勇杀敌,舍生忘死!”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将所有在此战之中,立下战功的将士,无论职位高低,都一一记录在案!待此战结束,本帅定会亲自为他们,向天子请功!论功行赏!”
“元帅英明!”
众将齐声应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激动。
就在此时,陆辞缓缓地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之前,帐内那欢快的气氛,也随之,再一次变得凝重。
“诸位。”
他的指挥杆,重重地点在了那座代表着云州城的标记之上。
“敌军虽败,但主力尚存。如今他们龟缩于云州城内,不过是苟延残喘。”
“本帅以为,我们,应当……乘胜追击!”
“一鼓作气,收复云州!将北境的侵略者,彻底赶出我大庆的疆土!”
什么?!
还要……追击?!
这个大胆的计划,让帐内所有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元帅!万万不可啊!”
老成持重的陈平,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军将士,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血战,早已是人困马乏,元气大伤!而且,我们的援军,最快也要三日之后才能抵达!现在,并非是主动出击的最好时机啊!”
“是啊元帅!”其余将领亦是纷纷附和,“北境虽然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现在的总兵力,与他们相比,依旧处于劣势!况且,云州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若是强攻,我军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陆辞看着众人脸上的担忧,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诸位将军,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但是,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锐利!
“诸位将军所虑,固然是老成之言。兵力、补给,皆是我军眼下之短板。”陆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兵者,诡道也。战机,稍纵即逝!打仗,打的不仅仅是兵力,是装备,更是人心,是一口气!”
“我军新胜,三军用命,士气如虹,此为天时!敌军虽众,却遭逢大败,主帅温故心高气傲,此刻必然惊魂未定,急于稳住阵脚,此乃军心涣散,如同丧家之犬!此时不追,难道要等他们舔舐完伤口,重整旗鼓,再来与我们决一死战吗?!”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手中的指挥杆,缓缓地从云州城,划向了其后方的一处狭长山谷,那动作沉稳而坚定,仿佛已经预见了战局的走向。
“不仅如此。”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冷冽弧度,“诸位请看,这里——剑门峡!”
“此地,两山夹一谷,地势险要,乃是云州城通往北境的唯一咽喉!温故若败,此地便是他唯一的生路!他现在龟缩云州,看似在防守,实则也在等待时机,随时准备从这条路撤回北境。”
“所以,本帅的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正面佯攻,做出不惜一切代价强攻云州的姿态,将温故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在城防之上,让他无暇他顾!”
“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具穿透力,“派出一支精锐奇兵,绕道长途奔袭,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剑门峡,在此地设下天罗地网!”
“届时,我大军正面压进,剑门峡伏兵断其归路!前无进路,后有追兵!温故和他那十数万残兵败将,便是我等的……瓮中之鳖!”
听着这个环环相扣,却又疯狂到了极致的计划,帐内的所有将领,都彻底呆住了。
佯攻、奔袭、设伏、合围……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之上,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众人脸上变幻的神色,陆辞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无尽的威严。
“本帅知道,此计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但本帅更知道,坐困愁城,更是十死无生!”
“我不想再听什么困难,什么兵力不足,什么人困马乏!”
“我只问你们一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敢不敢,随我陆辞,赌上这一口气,为我大庆,搏一个万世太平?!”
“若是连这点胆气都没有,那我们,便在此地,按兵不动!等着援军抵达!等着北境的蛮子,在云州城内休养生息,卷土重来!届时,我们面对的,将是一个准备万全,兵力更盛的敌人!到那时,再谈收复云州,才是真正的痴人说梦!”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血性与豪情,瞬间被点燃!
“元帅!”
张莽第一个单膝跪地,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末将……愿立军令状!”
“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要,为元帅,拿下云州城!”
“我等!誓死追随元帅!!”
其余将领,亦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震屋瓦!
“好!”
陆辞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
“传我将令!”
“宋威!你率‘獠牙’,即刻出发!不惜一切代价!用最短的时间,给本帅,拿下剑门峡!”
“张莽!你率三万先锋,即刻起,打造攻城器械!三日之后,正面强攻云州!”
“其余人等,随我固守两翼!防止敌人,从侧翼逃脱!”
“是!”
众将领命,鱼贯而出!
整个景安城,再一次,变成了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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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城,皇宫之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北境三万“血狼”铁骑,虎视眈眈,陈兵城外。
城内,亦是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无数大臣,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劝谏着。
“陛下!敌军势大!安和城兵力空虚,根本守不住啊!”
“请陛下以龙体为重!暂避南都吧!”
新帝魏泓看着底下这些丑态百出的臣子,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的慌乱。
他只是冷冷地,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哭喊得最凶的户部侍郎身上。
“王爱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听说,前些日子,太子府的管家,曾数次登门拜访。想必是给你送了不少好处吧?”
那户部侍郎闻言,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本是写满“忠心”的脸上,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彻底取代!
“陛……陛下……您……您在说些什么……臣……臣听不懂啊……”
“听不懂?”魏泓冷笑一声,“来人!”
“将这个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给朕,拖出去!”
“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此令一出,朝堂之上,数名官员,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都是曾经暗中投靠了太子的旧党!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已埋伏在殿外的御林军,便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将这些面如死灰的叛党,一个接一个地,全部拿下!
一场不动声色的清洗,就此完成!
魏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