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兵分两路,展开了行动。
  陆辞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带着赵清婉与小月,大摇大摆地坐上了来时的马车。
  “走咯!看大海去咯!”
  他故意将声音,喊得极大,仿佛是生怕,那些躲在暗处的“尾巴”们,听不见一般。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与临海城,截然相反的方向,悠悠然地驶去。
  果不其然。
  就在马车离开村口后不久,几道隐藏在树林之中的黑影,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等到马车与那些跟踪的眼线,彻底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渔村的后山之上,沈浣纱与唐小毒,一左一右,搀扶着那个刚刚苏醒不久,身体还极为虚弱的神秘人,从一条早已是荒废多时的猎户小径,悄然下山,很快便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为雄伟的靖海王府镀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边,门口的石狮子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威严。
  当陆辞所乘坐的马车,在府门前缓缓停稳之时,早已在此恭候多时的王府管家,脸上堆着滴水不漏的笑容,连忙迎了上来,那双精明的眼睛,却是不着痕迹地在三人身上打了个转。
  只是,当他看清从车厢里依次走下的只有陆辞、赵清婉与小月三人时,一抹狐疑之色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
  “陆公子,您……您们这是,游玩回来了。”
  管家一边殷勤地招呼着下人,一边状若无意地,朝着那空空如也的车厢里,探头瞥了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咦?怎不见唐公子与沈姑娘?莫非……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哦,管家说他们啊。”
  陆辞仿佛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丝宠溺又无奈的笑容,“那两个家伙,一听到城里有什么‘百年老店’的特产,就跟丢了魂似的,非要去尝个新鲜。我这人,最拗不过吃货,便只能由他们去了。想必这会儿,正不知在哪条小巷里大快朵颐呢,估计得再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陆辞的说辞天衣无缝,但管家的脸上,依旧是带着几分将信将疑,显然并未完全放下心来。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陆辞的话音刚落,王府大门外,远远地便传来了唐小毒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与咋咋呼呼。
  “哎呀呀!我说浣纱,你走慢点!等等我!这临海州的‘桂花糕’,当真是名不虚传!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实在是太好吃了!不行,我明天,还得再去买个十斤八斤的!”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便一前一后地,说说笑笑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走在前面的唐小毒,左手一包热气腾腾的桂花糕,右手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回头催促。
  而跟在他身后的沈浣纱,虽然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嘴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上同样提着几个纸包,甚至还配合地,小口咬下了一颗糖葫芦,那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天网杀手判若两人。
  一看到陆辞,唐小毒更是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献宝似的将那包还温热的桂花糕塞到陆辞怀里。
  “来来来!算你们有口福!快尝尝!这可是刚出炉的!保证你们吃过之后,连舌头,都得吞下去!”
  眼见这“人赃并获”,有说有笑,还有新鲜出炉的物证,管家那张精明的老脸上最后的一丝疑云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与谄媚,腰也弯得更低了些,恭敬地说道:“原来如此,是小人多虑了。既然陆公子与几位朋友都已安然返回,那小人也就不在此处叨扰各位的雅兴了,这就去吩咐厨房备好晚膳。”
  说罢,便对着陆辞等人点头哈腰地,悄然退了下去。
  ……
  客房之内,房门紧闭。
  前一刻还挂在众人脸上的轻松与惬意,早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山呢?安排好了吗?”陆辞看着唐小毒,沉声问道。
  “放心!”唐小毒拍了拍胸脯,“已经安顿好了!我办事,你放心!”
  “在何处?”
  “这个……”唐小毒闻言,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沈浣纱。
  陆辞见状,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说的那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该不会是……青楼吧?”
  沈浣纱闻言,那张清冷的脸上,竟是罕见地,微微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
  “只有那种鱼龙混杂之地,才是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地方。”沈浣纱轻咳一声,解释道。
  “可那里的人,靠得住吗?”
  “放心。”沈浣纱的回答,斩钉截铁,“临海城‘醉春风’的老板娘,是……我的人。”
  此言一出,房间里的所有人,皆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谁能想到,这临海城中,最大的风月场所,其幕后的掌控者,竟会是天网的人!
  就在此时,沈浣纱的脸色,忽然是变得无比凝重。
  “除了安顿好李山之外,我还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她看着陆辞,一字一句地说道:“前夜死在王府之中的那名护卫,他的真实身份,恐怕是陛下安插在靖海王身边,负责监视他一举一动的……‘眼线’。”
  “什么?!”
  “陛下对这些手握重兵的异姓王,从来都不是很放心。是以,会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边,都安插下一枚,身份只有天网首领,才知晓的绝密棋子。而临海州的这枚棋子,代号‘鱼眼’。”
  沈浣纱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按照天网的规矩,失联便等同于……死亡。我之前,还在怀疑。但现在,我几乎可以断定,那名死去的护卫,就是‘鱼眼’!”
  “你是如何判断的?”
  “每一名‘眼线’的左臂之上,都会用特制的药水,纹上一个,只有在天网秘药的浸泡之下,才会显现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标记。”
  沈浣纱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寒意。
  “而前夜那名死去的护卫,他那被斩断的左臂,至今都下落不明!这绝非巧合!”
  “看来靖海王早已是察觉到了‘鱼眼’的存在。他这是在借我们的手,来清除掉陛下安插在他身边的这颗钉子!”
  陆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连“眼线”这种级别的暗桩,都早已是暴露。可见,这靖海王,早已是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地步!
  “我们的情报,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沈浣纱点了点头,“用的是最高级别的‘飞鸟’密送。除非,他能将临海城上空,所有的飞鸟,都给打下来。否则,绝无可能被拦截。算算时间,再过几日,陛下应该就会有答复了。”
  “好。”陆辞深吸了一口气,“从现在起,我们已是彻底地,身处在暴风的中心了。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再小心。”
  ……
  靖海王的书房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那名负责监视陆辞等人的黑衣人正单膝跪地,头颅深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今日渔村发生的一切,详尽地汇报着。
  “……事情就是这样。属下亲眼所见,那陆辞拿出了安国公的令牌,当场镇住了刺史府的官兵。他还向村民许诺,会亲自去刺史府问个清楚,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插手此事。”
  靖海王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黑衣人的心上。
  “安国公?”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嘲弄,“皇帝亲封的国公,好大的名头。可惜这里是临海城,不是安和城。他以为凭着一块牌子,就能在这里主持公道?”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由他去。方越知道该怎么应付他。让他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