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刺史府,大堂之上。
陆辞与唐小毒被官兵押解至此,堂下站满了衙役,气氛肃杀。
刺史方越端坐在高堂之上,手中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响,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大胆乱民!竟敢在本官治下妖言惑众,煽动村民闹事!今日本官便要将你们依法惩办,以儆效尤!"
方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仿佛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威风。
"来人!宣读罪状!"
一名师爷模样的文吏,捧着一卷所谓的"罪状",开始有模有样地宣读起来。
什么"煽动民变"、"聚众滋事"、"意图不轨"等等罪名,一条条地往陆辞头上扣,听得唐小毒眼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将这些人都给撕碎。
"依本官看来,此等乱民,当判斩立决!即刻收监,择日问斩!"
方越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已是掩饰不住。
他心想,区区一个外来的国公,到了自己的地盘,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就算关他个三五天,最后再装作不知情,给他赔个不是,他又能如何?
然而,就在他正洋洋得意,准备一锤定音之时。
堂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闪开!让开!"
一名身着玄黑劲服的男子,不顾衙役的阻拦,直接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大堂!
来人,正是王星!
"大胆!"方越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何人胆敢擅闯公堂?!来人!将他给本官拿下!"
数名衙役立刻围了上来,却被王星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齐齐后退了几步。
王星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来到陆辞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封用天子玉玺封印的密信,双手恭敬地递到陆辞手中。
"陆国公,陛下密诏!"
陆辞接过密信,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将其拆开。
"这……这是什么东西?!"方越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唐小毒。"陆辞看完密信,将其递给了身旁的唐小毒,"当堂宣读。"
"是!"
唐小毒接过密信,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天子诏曰:临海城事关重大,特命安国公陆辞,即日起,全权负责临海城一切军政事务!所有官员,无论品级,皆需听从陆辞调遣!如有抗命者,可先斩后奏!钦此!"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辞的身上。
而方越,则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一片。
就在此时,王星再次上前,拿出了一柄通体雪亮,剑鞘之上雕刻着金色五爪金龙的长剑!
"陆国公,这是陛下的'天子剑'!持此剑,如陛下亲临!"
王星双手捧剑,单膝跪地,将天子剑,恭敬地递到了陆辞手中!
陆辞接过天子剑,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高堂之上的方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大人。"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同千斤重锤,砸在方越的心上。
"现在,你还要治我的罪吗?"
"不……不敢!不敢!"
方越从高堂之上滚了下来,"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陆辞面前,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陆大人!还请……还请陆大人恕罪!"
"恕罪?"陆辞冷笑一声,"你乱抓百姓,罗织罪名,就想一句'恕罪'就完事了?"
"我……我……"方越已是语无伦次。
"现在,本官奉天子之命,全权负责临海城事务。第一件事,便是,立刻释放,被你非法关押在牢中的,所有村民!"
陆辞的声音,如同钢铁般坚硬。
"你,可有异议?"
方越哪里还敢有异议,连忙磕头道:"下官……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手下的衙役们,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传我命令!立刻将牢中那些村民,全都给我放了!一个都不许留!快去!"
衙役们面面相觑,但也不敢违抗,连忙一哄而散,去执行命令了。
陆辞看着方越狼狈的样子,淡淡地说道:"虽然人放了,但你这乱抓百姓之罪,本官还没跟你算。"
"不……不敢!下官知罪!知罪!"
"还有一件事。"陆辞话锋一转,"将李山的卷宗,拿来给本官看看。本官倒要看看,这个被你们关在大牢里,用毒箭追杀的'钦犯',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李山?!"
方越闻言,脸色又是一变,心中猛地"咯噔"一下。
陆辞怎么会知道李山的名字?!
难道李山真的在他手上?!
他强行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陆……陆大人,这个李山,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乱民罢了,并无什么卷宗……"
"哦?"陆辞眼神一冷,"一个'普通的乱民',值得你们动用毒箭,全城搜捕,不惜封锁城门?方越,你当本官是傻子吗?"
"不敢!不敢!"方越吓得冷汗直流,"李山他……他确实只是个乱民,只是因为……因为牵扯到了一桩命案,所以才……"
陆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他现在在哪?"
"这……下官也不知道……他已经逃了……"
陆辞仔细观察着方越的神情,发现他在说这句话时,眼神虽然闪烁,但并不像是在撒谎。
"好。"陆辞不再追问,"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去查。从今日起,本官要住在刺史府,你,去把后院收拾出来。"
"是!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方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
刺史府后院,一间宽敞明亮的厢房之内。
陆辞与王星相对而坐,唐小毒则在一旁警戒。
"王指挥使,陛下可还有其他交代?"陆辞开门见山地问道。
王星看了一眼唐小毒,有些迟疑。
"无妨。"陆辞摆了摆手,"唐兄弟是我的生死之交,绝对值得信任。"
"既然陆大人这么说,那臣就直言了。"王星点了点头,"陛下命我留在临海城,听候陆大人调遣。"
"好。"陆辞沉吟片刻,"我确实有一件要事,需要王指挥使帮忙。"
"陆大人请讲。"
"现在的临海城,已是危机四伏。我们今日在公堂上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是在打草惊蛇。靖海王那边,必然会有所动作。"
陆辞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以我们现在手上的这点人手,根本不足以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所以,我需要兵马。"
"陆大人想让我去调兵?"王星立刻明白了陆辞的意思。
"不错。"陆辞点头,"离临海城最近的驻军,在何处?"
"定州,有一万驻军。"王星答道,"由游击将军赵烈统领。"
"好。我需要你,立刻回京,向陛下禀明此处情况,请陛下下旨,调定州驻军,火速驰援临海城!"
"可是……"王星有些为难,"臣没有兵符,就算去了,赵烈也不会听命啊。"
"我知道。"陆辞说道,"所以你必须再跑一趟京城,面见陛下,请他将兵符交到你手中。然后你直接去定州调兵前来。"
"明白!"王星站起身,抱拳道,"我这就启程!"
"路上小心。"陆辞叮嘱道,"此去凶险,万万不可大意。"
"陆大人放心!"
……
与此同时,靖海王府。
"砰!"
一只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靖海王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整个人都处在暴怒的边缘。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在他面前,方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本王让你给他一个下马威,你倒好!直接把他送上了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