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安和城的官道上。
  两辆囚车正在缓缓前行。
  赵飞和钱穆分别被关在两辆囚车中,押送的锦衣卫骑马护卫在左右。
  夜幕降临,队伍在路边的一处驿站停下休息。
  囚车被停放在驿站的院子里,锦衣卫们则进了房间歇息。
  只留下几个守卫在院中巡逻。
  两辆囚车紧挨着停放。
  钱穆透过囚车的栅栏,低声唤道。
  "赵飞,你睡了吗?"
  赵飞冷哼了一声。
  "都到这份上了,还睡得着?"
  钱穆压低声音说道。
  "我刚才听那些锦衣卫闲聊。"
  "他们说,陆辞也被解除兵权了,正在单人单骑赶回京城。"
  赵飞的眼睛一亮。
  "什么?解除兵权?"
  "看来朝廷也不信任他了!"
  钱穆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说什么来着?"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陆辞那小子,也有今天!"
  赵飞冷笑道。
  "可惜我们看不到他被收拾的样子了。"
  钱穆却摇了摇头。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们还有机会。"
  赵飞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机会?"
  钱穆压低声音,凑近栅栏说道。
  "我们可以在公审时,咬住陆辞。"
  "说他暗中纵容我们造反,好养寇自重。"
  "说他故意拖延平叛时间,好在军中扩大影响。"
  "甚至可以说,他曾经派人秘密联系我们,商议瓜分天下!"
  赵飞听了,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
  "反正现在朝廷已经怀疑他了。"
  "我们再添把火,他就彻底完了!"
  钱穆阴狠地笑道。
  "这样一来,陆辞就彻底完了。"
  "而我们,或许还能将功折罪,保住性命。"
  "就算保不住命,也要拉他垫背!"
  赵飞咬牙道。
  "陆辞那小子算计了我们,我们也要让他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两人隔着囚车栅栏,眼中都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就这么办!"
  "等到了京城,等公审的时候,我们一起指证陆辞!"
  "让他万劫不复!"
  夜色中,两辆囚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里面关押的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藩王,此刻正在策划着最后的反扑。
  他们要把陆辞拖下水。
  即便自己必死无疑,也要让陆辞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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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陆辞终于抵达了安和城的外围。
  远远望去,那座巍峨的都城,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丽。
  但陆辞的心中,却没有半点归家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警惕和戒备。
  他策马来到城门口。
  城门前,一队锦衣卫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林震。
  林震看到陆辞,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安国公,您可算来了。"
  "我们奉陛下之命,特来迎接您。"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客气。
  但那种傲慢和挑衅,却溢于言表。
  陆辞翻身下马,拱手道。
  "有劳林指挥使了。"
  林震摆了摆手。
  "陆国公客气了。"
  "不过,陛下有旨,请您'轻装'进京。"
  "随从、兵器,一律留下。"
  陆辞将腰间的佩剑解下。
  他转身看向林震。
  "林指挥使,我们走吧。"
  林震冷笑了一声。
  "陆国公果然识时务。"
  "请。"
  陆辞被"礼送"进了城。名为礼送,实则押送。
  他被带到了一处驿馆。
  驿馆的环境很好,但陆辞知道,这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驿馆内外,锦衣卫、御林军层层包围。
  他已经被软禁了。陆辞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
  桌上,摆放着他这些年立下的战功奏折。
  那是他的幕僚提前送来的。
  陆辞坐了下来,逐一翻阅。
  平西南,定北疆,灭东夷,破三藩……
  每一份奏折,都记录着他的功勋。
  每一份奏折,都沾染着将士的鲜血。
  陆辞看着看着,眼眶有些湿润了。
  "这些功劳,换来的却是猜忌和防备。"
  他轻叹了一声,将所有的奏折都扔进了火盆中。
  火光腾起,将那些功勋化为灰烬。
  就像他的忠心,也被化为了灰烬。
  窗外,曹公公远远地窥探着这一切。他看到陆辞烧掉了奏折,转身对副手说道。
  "他若敢反,便是找死。"
  "他若不反……陛下也不会让他活。"
  副手不解。
  "为什么?"
  曹公公冷笑道。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
  "就算他现在忠心,谁能保证他将来也忠心?"
  "陛下不会冒这个险的。"
  副手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曹公公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房间里,陆辞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他望向皇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陛下,您既不容臣,那臣也不必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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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安和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驿馆里,陆辞早早就醒了。
  他一夜未眠,站在窗边,看着天色渐渐放亮。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陆辞转过身,平静地说道。
  "进来。"
  曹公公推门而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陆国公,陛下有旨,请您随奴才入宫上朝。"
  陆辞点了点头。
  "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曹公公走出了房间。
  驿馆外,已经有一顶轿子等候着。
  但陆辞看了一眼,那轿子的周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锦衣卫和御林军。
  这哪里是请他上朝,分明是押解他入宫。
  曹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国公,请吧。"
  陆辞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轿子,坐了进去。
  轿子缓缓启动,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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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大殿。文武百官早已在殿外等候。
  今天的早朝,气氛格外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有大事发生。
  陆辞被带到了殿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太和殿。
  大殿之上,天子魏泓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陆辞走到殿中央,跪下行礼。
  "臣陆辞,参见陛下。"
  魏泓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平身。"
  陆辞站了起来,但没有退到班列之中,而是继续站在殿中央。
  因为他知道,今天的主角,就是他。
  果然,还没等魏泓开口,就有一个官员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那是御史台的御史王文。
  王文走到殿中,对着魏泓躬身行礼。
  "陛下,微臣有本要奏!"
  魏泓淡淡地说道。
  "讲。"
  王文转过身,看向陆辞,声音洪亮地说道。
  "微臣弹劾安国公陆辞,与镇南王赵飞、平西侯钱穆暗中勾结,养寇自重,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虽然很多人早就听到了风声,但当这话真正在朝堂上说出来时,还是让所有人震惊。
  陆辞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文,一言不发。王文见陆辞不说话,继续说道。
  "陆辞身为朝廷重臣,却暗中与叛军勾结!"
  "他明明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平定叛乱,却故意拖延时间,让战事持续数月!"
  "目的就是为了在军中扩大影响,收买将士人心!"
  "如今军中将士,只知陆帅,不知陛下!"
  "甚至军中传唱《陆帅战歌》,竟无一句提及陛下天威!"
  "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王文的话说得很重,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