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慕容雪的第二天,青林县又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
与慕容雪的悄然潜入不同,这位贵客的到来显得“低调”而又“正式”。
一辆不起眼的青顶马车在几名便衣护卫的护送下,直接停在了正在重建的县衙工地前,看着现在青林这其一切,还是有点惊讶的。
来人自称姓王,是京城来的茶商,有要事求见陆辞。
“茶商?”陆辞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把人请到偏厅吧。”
依旧是那个四面漏风的临时木棚。
自称“王掌柜”的中年男人一见到陆辞便立刻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罪臣陆辞,见过王大人。”陆辞却抢先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陆大人万万不可!”那王姓密使连忙上前一把扶住陆辞,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在下王羽,乃是二皇子殿下门下的一名幕僚。今日前来是奉了殿下之命,特来探望陆大人。”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制作精美的名录,以及一块刻着“安”字的乌木令牌。
“殿下说,陆大人蒙冤屈居于这小小的青林县,实在是我大庆的损失。”
王羽的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不平”。
“想当年陆大人您北境一战何等的意气风发,出将入相本是板上钉钉之事。却不想遭小人构陷落得如此境地。殿下时常为此扼腕叹息啊!”
“殿下知道陆大人在青林县行事多有不便。这本名录上记载了江南数个关键州府的官员信息,他们都是心向殿下之人。这块令牌则是殿下的信物,持此令牌在江南地界可保陆大人畅行无阻。”
“殿下只有一句话让在下转告大人。”
王羽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朝堂之上有殿下在。青林县内但凭大人施为。只要……在某些事情上陆大人能与殿下多通通气,殿下必能保大人在朝中东山再起!”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听着很真诚的样子。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已感激涕零纳头便拜了。
陆辞的脸上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激动与感激的神色。
“殿下……殿下如此厚爱,陆辞……陆辞何以为报!”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了那本名录和令牌,仿佛接过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王大人请转告殿下!陆辞从今往后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看着陆辞那“感激涕零”的模样,王羽的心中充满了得意。
在他看来,陆辞这颗曾经的将星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了二皇子手中的一枚棋子。
然而他却不知道。
在陆辞那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的却是一丝冰冷的、如同在看猎物般的精光。
二皇子的算盘打得很好。
他以为自己送来的是“恩情”是“庇护”。
但他却错估了陆辞的胃口。
陆辞想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庇护。
而是这整个天下!
这本官员名录,这张通关文牒,对二皇子来说是控制自己的“缰绳”。
但对自己来说却是为沈默“鲸吞四海”扫平障碍的……最强助力!
而二皇子对“四海钱庄”那庞大地下网络的无知与轻视,便是这场博弈中最大的……信息差!
“王大人,殿下恩情,陆辞无以为报。”
就在王羽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之时,陆辞却忽然抬起头一脸“诚恳”地开口了。
“方才看了殿下赐予的名录,陆辞斗胆有一小计,或许能为殿下分忧一二。”
“哦?”王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陆大人请讲。”
“我观这名录之上,临海城的刺史似乎并非殿下之人。”
陆辞缓缓开口,“此人虽表面中立,但据我所知他有一个致命的把柄——他唯一的儿子三年前在安和城曾失手打死过一名平民。”
“此事虽被他用重金压下,但卷宗却依旧留存在京兆府的档案库中。”
“只要殿下派人将这份卷宗‘不经意’地送到他的面前,我想这位刺史大人应该会很清楚自己该如何站队了。”
王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陆辞,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名录,竟然就能立刻想出如此精准而毒辣的计策!
这个陆辞果然……名不虚传!
“陆大人高才!”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在下定会将此计原封不动地转告殿下!”
“为殿下分忧乃是陆辞分内之事。”
陆辞微微一笑再次躬身行礼。
那谦卑的姿态让王羽愈发地相信陆辞已经彻底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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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王羽后,陆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将那本名录和令牌扔给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唐小毒。
"立刻派人将这两样东西交给沈默。"
"告诉他,网已经备好,可以收了。"
"是!"
唐小毒接过名录和令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木棚之外。
接下来的几日,青林县表面上依旧平静如常。
县衙的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工匠们挥汗如雨,锤声叮当作响。
陆辞每日依旧按时巡视各处,处理政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暗地里,"摘星阁"的情报网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铺开。
一封封加密的情报从青林县发出,飞向江南各州府。
沈默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二皇子送来的那份官员名录,果然是一份"大礼"。
其中不少官员的底细在"四海钱庄"的情报网中都有记载,甚至比名录上记载的还要详细。
更妙的是,这些官员中有不少人本就欠着"四海钱庄"的债,或是有把柄握在沈默手中。
如今有了二皇子的令牌作为"合法"的通行证,沈默的商业帝国便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在江南扩张。
而二皇子还以为自己收服了陆辞这颗棋子,殊不知他送出的每一份"恩情",都在为陆辞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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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傍晚。夕阳西斜,将整个青林县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陆辞正在临时搭建的书房中批阅公文,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就在这时——
一名“摘星阁”的探子忽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木棚之外。
“大人!江州急报!”
陆辞的心中猛地一沉!
“说!”
“东楚并未退兵。三日前于苍云渡与梁大将军展开决战。我军大胜!”
听到这个消息,陆辞的脸上刚刚露出了一丝喜色。
那名探子却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变得无比嘶哑。
“但……梁大将军却在昨日于帅帐之中被东楚刺客……刺杀!”
“轰——!”
陆辞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有些模糊。
木棚中那新木料的清香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身旁的木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梁镇山……
那个曾经在北境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的老将军……
那个在冰天雪地中与他共饮烈酒,豪迈地喊着"待我等马踏敌寇便回京不醉不归"的铁血汉子……
竟然就这么……死了?
"……如今江州战况如何?"
半晌,陆辞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群龙无首军心涣散。东楚趁势反扑。我军节节败退,如今已退守江州城。双方陷入了焦灼。敌人在不断的进攻,但是现在城池还在大庆的手中。"
探子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悲愤与不甘。
"天子已下令命镇西将军赵阔即刻启程,接替梁大将军为三军主帅,应该今天就能到达。"
赵阔……
听到这个名字,陆辞的眼神瞬间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