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那一刻，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冲过去，用肩膀狠狠撞上夏槿的胳膊。
小盅脱手。
汤泼了一地。
瓷盅砸在地砖上，碎得刺耳。
病房里一下安静。
夏槿先是愣住，随后眼眶马上红了。
“小满，你为什么要这样？”
“姐姐只是盛碗汤给你爸爸喝。”
唐佩的脸立刻沉下来。
“闻小满！”
“你妈刚生完弟弟，你还在这里闹？”
“你是不是非要把全家人都折腾得不得安宁？”
爸爸把我拉到身后。
“小满不是故意的。”
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哭得喘不上气。
“不能喝她的东西。”
“爸爸，你不能喝。”
唐佩气笑了。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夏槿大清早就赶过来伺候你们，她好心煲汤，倒成坏人了？”
夏槿低头抹眼角。
“没事的，孩子小，不懂。”
她越这样，越像前世。
前世照片发出来后，她也是这样哭。
哭自己被爸爸欺负。
哭自己没脸见人。
哭到所有人都忘了，爸爸才是那个被下药的人。
妈妈一直没说话。
她靠在病床上，视线从地上的汤，慢慢移到夏槿脸上。
“小槿。”
她声音很轻。
“这汤里放了什么？”
夏槿一顿。
“就是酸枣仁、百合、莲子、红枣，都是安神的。”
妈妈说：“我请你来是也照顾我女儿的，不是让你给我丈夫熬汤的？”
夏槿笑容僵了一下。
唐佩马上打圆场。
“晚宁，你也多想，就顺手的事，一碗汤而已，有什么问题？”
我马上接话。
“有问题！”
“我不要爸爸喝她的东西！”
唐佩被我吵得皱眉。
“这孩子真是被你们惯得无法无天了。”
“晚宁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她在这里一哭一闹，万一影响产妇恢复怎么办？”
夏槿像是终于找到机会，温声说：
“要不我带小满出去走走？”
“楼下有便利店，我给她买点糖。”
我往妈妈病床边躲。
“不去。”
“我哪里都不去。”
唐佩走过来拉我。
“你别任性。你妈妈现在最需要安静。”
爸爸拦了一下。
“小满害怕，就让她待着。”
唐佩脸色难看。
“时屿，你不能这么惯她。”
“她现在就是觉得有了弟弟，自己失宠了。你越顺着，她越闹。”
夏槿也叹气。
“时屿哥，孩子这个时候最会争宠。”
“您要是心软，以后晚宁姐坐月子就没一天安生日子。”
她们一唱一和。
和前世一模一样。
先把我说成嫉妒弟弟的坏孩子。
再把爸爸说成趁着妻子生产，欺负年轻保姆的男人。
我急得眼泪直掉。
妈妈却忽然开口：
“小满，过来。”
我立刻贴到她床边。
她费力地把我的手包在掌心里。
“妈妈不怕你哭。”
“你想留，就留在这儿。”
唐佩还要说什么。
妈妈抬眼看她。
“还有你们，我刚生完孩子，病房里能不能少点人？”
唐佩被噎住。
夏槿马上说：“那我们先出去，晚宁姐您好好休息。”
可她说的是出去，手却伸向我。
她力气很大，直接扣住我的胳膊。
我尖叫：“别碰我！”
爸爸上前一步。
唐佩却挡在他面前，伸手推着他的背往门外带。
“行了行了，你也出去透口气。”
“别让孩子在这里刺激晚宁。”
同一时间，夏槿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的脚离开地面的时候还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