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她说：
“这是证据。”
“也是我们家的护身符。”
周岁宴上，奶奶从厨房端出一盘红枣糕。
“今天吃甜的。”
“咱们安安一岁了。”
红枣糕热气腾腾。
我看着它，愣了很久。
前世那碗安神汤里，也有红枣味。
一闻到，我就想吐。
奶奶有些紧张。
“是不是不想吃？”
我摇摇头。
拿起一小块，咬了一口。
很软。
很甜。
没有药味。
妈妈一直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咽下去，朝她笑。
“好吃。”
弟弟坐在软垫上，面前摆着抓周的东西。
书、笔、小汽车、算盘。
还有我的儿童电话手表。
弟弟爬了半天，最后一把抓住手表，往嘴里塞。
大家都笑起来。
爸爸赶紧拿开。
“这个不能吃。”
弟弟不高兴，拍着小手喊：
“姐！”
我愣住。
眼泪一下涌上来。
前世，他甚至没来得及叫我一声姐姐。
妈妈把我揽进怀里。
“我们小满是姐姐了。”
我吸了吸鼻子。
“嗯。”
“我会看好他的。”
爸爸蹲下来，看着我。
“不只是你看好他。”
“爸爸妈妈也会看好你。”
周岁宴结束后，家里慢慢安静下来。
奶奶坐在阳台边晒太阳。
爸爸抱着弟弟在客厅里拆礼物。
妈妈给我梳头。
她的动作很轻。
像怕碰疼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
可那双眼睛，已经装过太多东西。
妈妈放下梳子，从后面抱住我。
“小满，困了吗？”
我没说话。
她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
“困了就睡。”
“醒来还有红枣糕。”
我转头看她。
“妈妈，你会一直在吗？”
妈妈眼睛一红。
“会。”
“妈妈在。”
我又看向客厅。
爸爸听见我们的声音，抱着弟弟走过来。
弟弟趴在他肩上，流着口水笑。
爸爸说：
“爸爸也在。”
奶奶从阳台探头。
“奶奶也在。”
后来，妈妈把那件浅蓝睡袍彻底剪碎，扔进垃圾桶。
爸爸换掉主卧所有床品。
我的房间重新刷了墙。
长耳朵兔子被洗干净，放在床头。
那天晚上，我窝在沙发上睡着。
我梦见弟弟穿着红色小衣服，摇摇晃晃朝我爬来。
妈妈在旁边笑。
爸爸端着一盘红枣糕，从厨房走出来。
奶奶说：
“小满，快吃，甜着呢。”
我伸手拿了一块。
真甜。
这一世，弟弟的出生不是我们家的噩梦开端。
它是一声响亮的啼哭。
也是我们全家重新活下去的开始。